霍琛的心理學醫生告訴他，這種表情通常出現在人覺得自己無路可退的時候。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摸到了真相的邊緣。
他之前做過調查，對林七的家境做了些功課。
父親沉迷賭博，早年輸光了家底，連林七的學費都拿不出來。
大一那年偷了林七幹三份兼職攢下來的學費賭博，害得林七的學費拖欠了三個月，最後還是靠輔導員幫忙申請了助學貸款才補上。
那個父親在外面裝得人模狗樣，逢人就嘆氣說“兒子叛逆、離家出走好幾年不聯絡”，讓周圍鄰居街坊都以為林七是個不孝子。
而那個母親……霍琛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調查記錄，嘴角不自覺地往下壓了壓。
他始終不理解，為什麼一個女人能忍受那樣的男人，被拳腳相加了十幾年，每次被打完第二天還能照常給他做飯洗衣服，逢人還說“他其實對我挺好的，就是脾氣急了點”。
拳腳相加就是愛情了？霍琛心裡嗤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鬆開又握緊。
關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妹“林棲”，他動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卻什麼都沒查出來。
沒有戶籍記錄，沒有學籍資訊，沒有任何一條能對得上“林棲”這個名字的人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她就像憑空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
前一天還不存在，後一天就站在了導員辦公室裡，替那個己經消失了好幾天的林七辦了請假手續。
林七去哪了？為什麼這段時間宿舍裡只有“林棲”進出，卻從來沒見林七本人出現過？
霍琛的目光不自覺地又落在了對面那張臉上。
慘白的臉色，薄薄的皮膚底下能看見淡淡的青筋。
睫毛很長，垂著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看起來無辜又可憐。
嘴唇飽滿潤澤，像成熟到糜爛的紅果，引誘路人前去採擷。
霍琛腦子裡忽然滑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眼前的女孩會是豔鬼嗎？
那些古書裡寫的豔鬼，美豔絕倫，專門勾男人的心魂續命。
化作人形出現在陽間，挑那些陽氣最盛的男人下手，吸乾了精氣就跑，連根頭髮都留不下來。
也許真正的林七己經被她殺了，所以這段時間才一首沒出現過？
又或者……
霍琛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又停了一瞬。
林七用自己的命召喚出了某種東西？魅魔？
西幻小說裡寫的那種，用陽壽換一個妖精出來，實現什麼心願之類的？
霍琛想著想著，被自己腦子裡的念頭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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