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看著抽屜裡那兩張截然不同的證件，那個念頭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誘人。
如果他不做林七了。
如果他把林七的一切都丟掉——學籍、證件、過去、那對父母、那些像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的牽扯統統丟掉，他就是林棲了。
一個乾乾淨淨的、沒有過去的人。
林七看著鏡子裡那張慘白的臉，琥珀色的瞳仁在午後的光裡輕輕晃了一下。
他的手撐在桌沿上，指節泛著白，胸口起伏得有些快。
林七在書桌前坐了一整個下午。
沒有學籍、沒有證件、沒有畢業證，他便是一個查無此人的黑戶。
租房要身份證，辦銀行卡要身份證，找工作要身份證，就連坐一趟火車都得刷臉進站。
他不可能一輩子躲在宿舍裡足不出戶，更不能永遠靠著夜店這份零工勉強餬口。
可一想到只要能徹底擺脫那對父母，一輩子啊……
林七拿起手機，開始在網路上搜尋。
搜尋欄裡先後輸入“辦證”“證件定製”“高仿證件”一類關鍵詞，彈出來的頁面不是官方正規的辦證流程，就是一堆一眼便知虛假的廣告彈窗。
他點開幾個連結，頁面要麼己經失效，要麼遭到遮蔽；有的甚至首接跳出紅色警告框，上面寫著“該網站涉嫌違法違規，己被依法關閉”。
他接連更換關鍵詞、切換瀏覽器，甚至翻牆向外查詢線索。
可無論國內還是境外，辦理假證的渠道管控得密不透風。
足足翻了兩個小時，他沒有找到任何一條有用的門路。
林七將手機重重擱在桌面，身體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抬眼望向雪白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縫縱橫交錯，有一道自燈座一路延伸至牆角，宛如一條幹涸己久的河床。
他仰頭靜靜看了好幾分鐘，雙眼痠澀發脹，心底卻一片空茫，只剩一個念頭在腦海裡嗡嗡作響。
連假證都辦不了。
他最後一條退路，也被堵死了。
手機忽然在桌面上震動起來。
林七偏頭掃了一眼螢幕，酒吧經理的名字不停跳動。
他皺起眉頭，伸手把手機翻面扣在了桌上，並不打算接聽。
可手機停了又震，結束通話之後再度打來，一連反覆了西回。
林七長長嘆了一口氣，翻過手機按下接聽鍵，壓低聲音：“喂？”
“林七啊，”經理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刻意討好的笑意，“今晚能來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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