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瞬,楊旭便強行壓下了這紛亂的心思。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分量,一個幹了三年的調酒師,除去房租水電,口袋裡剩不下多少積蓄,長相也僅僅只是優於常人罷了。
哪裡來的底氣,敢對這樣一位美人生出非分之想?
只可遠觀,不可褻玩,遠遠看上一眼飽飽眼福便足矣,若是動了別的心思,最後只會自取其辱。
念頭雖是這般想,嘴上卻沒能忍住。
他將調好的瑪格麗特推給客人,轉過身湊近林七,刻意壓低了聲音:“怎麼啦?看著不太高興啊。”
林七正低頭在酒架上翻找金酒,聽見聲音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琥珀色的瞳孔在暖光裡覆著一層淡淡的冷意,周身彷彿隔著一層朦朧的薄霧。
他沒說實話,“沒事,昨天熬太晚了,頭疼。”
楊旭立刻換上一副鄭重的神情,眉頭都皺了起來:“那你今天還過來上班?”
“頭疼可大可小,女孩子更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這樣吧,等會兒你就到後面休息,找個沒人的卡座坐著歇歇,前面有我頂著就可以。”
林七抬眼望了他一下,“謝了。”
他輕聲說道,“不過既然來了,總不能白拿工錢,先調幾杯再說吧。”
話音剛落,吧檯外己經有人快步湊了上來。
一名身穿灰色T恤的年輕男子趴在吧檯邊緣,舉著一張點單紙朝林七晃了晃,露出一口白牙笑著說道:
“美女,今晚還調酒嗎?給我來一杯和你昨晚調的一模一樣的,就是那個藍藍的,叫什麼來著……”
林七將金酒瓶放回酒架,轉過身,冷著臉拿起調酒壺。
“藍色夏威夷。”他語氣平淡,“甜口,適合不太能喝酒的人。”
男人被他抬眼一瞥看得一時間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只顧著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那個,就那個。”
林七低下頭,開始調酒,手中翻轉調酒壺的動作行雲流水,利落流暢。
楊旭側頭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吧檯外圍越來越多聚攏過來的客人,無奈地輕輕嘆了一口氣,重新拿起攪拌杯忙活起來。
吧檯跟前,一波波客人簇擁上前,點完酒又端著酒杯轉身退回座位。
況野窩在角落那處半弧形卡座之中,後背慵懶地靠著墨綠色絨面沙發,一條胳膊隨意搭在靠背頂端,另一隻手握著一杯幾乎未曾動過的威士忌。
他的視線越過杯沿,牢牢鎖在吧檯內那道黑色的身影之上。
吧檯裡身著馬甲的人正低頭調酒,棒球帽的帽簷壓得極低,只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下頜線,還有緊抿成一條首線的唇。
偶爾抬首應答客人點單,長長的睫毛便輕輕掀起一瞬,風情盪漾,勾的況野心癢癢。
況野就這般靜靜望著,酒杯在手中端了將近十分鐘,一口也未曾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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