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側過頭看向他。
兩道男人的視線，在夜店搖曳的鐳射燈束之中狠狠相撞。
一人黑衣夾克，銀鏈垂在頸間，渾身張揚跋扈；一人身著煙粉色絲質襯衫，腕間腕錶熠熠生輝，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
二人並肩而立，好似兩頭嗅到對方氣息的野獸，表面依舊維持著體面，可空氣裡緊繃對峙的氣息幾乎快要溢位來。
陳嶼挑了挑眉，自上而下將況野打量了一遍：“你哪位？我和她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
況野握著酒杯的手指輕輕一晃，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叮噹聲響，語氣慢悠悠的：“她不想搭理你，難道你看不出來？”
“她沒搭理的人恐怕是你吧。”
陳嶼嗤笑一聲，下巴朝著況野的方向抬了抬，“你站在這裡和我爭執，可她看過你一眼嗎？”
況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轉瞬便恢復如常。
他側身轉頭望向吧檯裡面的林七。
林七背對著二人，正將擦乾淨的酒杯挨個擺上酒架，動作從容閒適，根本不在意身後的爭執。
況野的眼尾緩緩往下壓了壓，舌尖頂了頂腮幫，有些煩躁。
林七擦完杯子，又著手整理酒架，將一瓶金酒從左邊挪到右邊，復又挪回原處，折騰片刻之後，才慢悠悠轉過身子。
恰好看見兩名男人隔著三步的距離面對面僵持，二人之間的空氣幾乎要摩擦出火星。
林七挑眉，要打起來了？
陳嶼的手己經從夾克口袋裡抽了出來，況野也將威士忌酒杯擱在了吧檯檯面，好像下一秒拳頭就要揮到對方臉上了。
周邊好幾桌客人己經放下酒杯，紛紛朝著這邊探頭觀望。
“二位，二位……”
經理猛地從一旁鑽了出來，滿臉笑容擠到兩人中間，雙手朝著兩邊輕輕下壓。
“大家消消氣，千萬不要在店裡起衝突。”
“這位先生，您這杯酒算我請客，今晚酒水隨便享用。”
“況少，您也是咱們店裡的老主顧，賞個面子，別在這裡較勁。”
他說話的時候，側過身子朝著況野遞去一個拜託的眼神，隨後又轉頭對著陳嶼賠著笑臉勸解了幾句。
陳嶼與況野又互相對視一眼，陳嶼不屑地“嘁”了一聲，端起那杯林七親自為他點的“地獄火”轉身離開。
況野也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端起自己的威士忌，目光仍舊追著陳嶼遠去的背影，看了許久方才收回視線。
經理轉過身，朝著吧檯後的林七招了招手：“林棲，你跟我一趟，來辦公室。”
林七站在原地，抹布還捏在手裡。
他面上神色看不出絲毫波瀾，心底卻思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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