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站在花束前面,低頭看著那片濃烈的紅色。
玫瑰開得極好,花瓣層層疊疊,邊緣微微卷曲,帶著清晨摘下來時才有的那種生機勃勃的挺括。
在凌晨這個時間段,找花店包裝,送花,還是這樣新鮮的花,估計花了不少錢......
林七伸手撥了一下包裝紙邊緣,裡面沒有卡片,沒有紙條,沒有任何能表明送禮者身份的資訊。
“跑腿小哥人呢?”他問。
“剛才叫的厲害,經理讓扣後門了......”
林七一怔,隨即拔腿就往後臺走。
穿過走廊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身後前臺小姑娘:“哎林棲姐你的花......”
一系列嘈雜的叫聲被他甩在身後。
剛靠近後門,就聽一個年輕男生氣急敗壞地叫嚷著:“你們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是正經跑腿平臺的,有工號有註冊,你們憑什麼不讓我走?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告你們非法拘禁......”
林七推開門。
後巷逼仄,一盞灰撲撲的感應燈掛在門框上方,照出一小塊水泥地面。
跑腿小哥站在燈光正下方,二十出頭的樣子,戴頂黑色鴨舌帽,穿著平臺統一的熒光綠馬甲,電動車歪歪斜斜地停在旁邊,後座保溫箱的蓋子還開著。
他面前堵著兩個人,林七不認識,但看穿著,應該是酒吧的保安。
一個膀大腰圓像座山,一個精瘦但眼神兇狠,倆人一左一右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小哥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門裡出來,嗓門拔得更高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找個女的來跟我求情?我告訴你們不管誰來都不管用......”
小哥的話戛然而止。
林七己經走到了他面前,燈光正好從側上方打下來,在那張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陰影,鼻樑挺秀,嘴唇微微抿著。
衛衣領口拉到了頂,只露出一截瓷白的下巴,連脖頸都包得嚴嚴實實。
可即便如此,那張臉安安靜靜地往那兒一放,還是把後巷灰撲撲的牆壁和髒兮兮的水泥地襯得像是降了幾個色階。
跑腿小哥張著嘴,後面半截話像是被誰拿剪子剪斷了,卡在喉嚨裡上下不得。
林七:“我問你話,下單的人叫什麼名字?”
小哥剛才還橫眉豎眼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臉頰上浮起一層可疑的紅暈,連鴨舌帽簷底下露出的耳朵尖都燙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支支吾吾地:“那個......我不知道啊......”
“客人是在平臺上下單的,備註說把花送到酒吧給一個叫林七的,我連名字都是備註上看的,人家長什麼樣高矮胖瘦我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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