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見狀震驚地不敢相信，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他低頭看著床上的陳嶼，那雙眼睛渾濁而茫然，眼珠轉了兩圈才勉強聚焦，視線在天花板上停了一會兒，又慢慢轉向床邊站著的人。
陳嶼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聽不清的呻吟。
林七猛地回頭去看況野。
況野站在牆邊，雙手重新揣回了兜裡，靠著牆，一臉理所應當的鬆散表情。
他嘴角彎著，目光落在林七那張震驚的臉上，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畫面。
林七的腦子嗡了一下。
他盯著況野那張懶洋洋的臉，又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陳嶼，再回頭看著況野，嘴張了兩次才發出聲音：
“你......你剛才讓醫生給他打了什麼？不會要人命吧？”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急切藏不住。
他不是在乎陳嶼的死活，他是怕這人真死在自己面前。
ICU病房，一個電話就能讓醫生往昏迷的病人身體裡推不明藥劑，他連那管東西是什麼成分都不知道。
要是陳嶼真出了什麼事，他林七就是最後在場的人，到時候查起來，他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林七這輩子連雞都沒殺過，更別說沾上人命。
醫生正彎腰把針管扔進銳器盒，聽見這話抬起頭來。
他剛想開口，目光先落在了林七臉上。
那張臉在昏暗的床頭燈下白得發亮，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張著，眉頭蹙著，整個人遠遠看去是比美人垂淚更誘人的風景。
醫生的嘴唇動了動，嗓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結結巴巴地擠出來半句話：“這個、這個......藥劑是......”
況野在旁邊輕曬了一聲。
他靠在牆上，雙臂抱胸，風衣下襬垂在膝蓋旁邊，整個人散散漫漫的，完全不理解林七在擔心什麼。
就那麼在意陳嶼嗎？要像個小媳婦一樣等他醒就算了，居然還那麼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況野的心中妒火在燃燒。
不過眼見林七坐立難安，他還是耐著性子，偏過頭解釋道：
“頂多就是之後多睡幾天，不會對他有大傷害的。你要問就趕緊問，別耽誤時間......等會兒他睡著了，又要打一針。”
林七根本不信他的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況野其實也不希望陳嶼活著。
他轉過頭去盯著醫生，目光釘在那張戴著眼鏡的臉上，不容迴避的逼迫問道：“真的假的？那管東西打進去到底有沒有事？”
醫生被他盯得額角冒了一層細汗。
他張了張嘴，舌尖上滾著幾個專業術語，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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