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相信這個世界有魔法少女嗎？
至少我是相信了，不僅相信，我還親身體驗過。因為我會魔法少女的變身招數。
午休開始了。
維把吃了一半的麵包塞進口袋，沿著三樓走廊往東走。
他每天的午休都這樣花掉。不打球，不回教室趴桌上睡覺，也不跟誰湊在一起聊天。用他自己的話說，練習。
現在練的是聽覺。
聲音是個好東西，某些時候比眼睛可靠。腳步能告訴你人的體重和走路習慣，說話的回聲能勾勒出空間的大小，連牆壁反彈回來的細微震動都能幫你判斷拐角後面有沒有人。特別是熟悉的走廊。
有準備的遭遇戰和無準備的遭遇戰，生還率完全是兩個概念。
除非有人墊著腳尖屏住呼吸。但有些東西是掩蓋不掉的，校服布料相互摩擦的沙沙聲，只要捕捉到了一點點異樣，他就能提前拉開距離。
走到三樓東側盡頭的時候，他聽見了聲音。
維對各類聲音的辨別能力經過了五年多的訓練。打鬧有來有回，音調起伏對等，雙方都在出力。他聽到的東西不一樣。
聲源單一，頻率不高，悶悶的，像什麼軟的東西被推撞到了硬的東西上面。
間隔之間插著笑聲，故意壓著嗓子怕被走廊裡的人聽見的笑。
門開著半扇。裡面的畫面很典型，三個女生圍著一個坐在地上的女生。坐著的那個背靠窗戶底下的牆壁，膝蓋縮在胸前，頭低著看不清表情，長髮從肩膀垂下來拖在地板上。
維知道坐在地上這個人，走廊上見過幾次，經常都是一個人走，偶爾有三個人。
她蹲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袖子裡。旁邊散落著一隻鞋，鞋底朝上，能看見鞋尖裡塞著什麼。
其中一個人伸出腳，用鞋尖撥了一下地上的鞋，讓它滾了半圈。
“好臭啊，真的。她是不是從來不洗頭的啊？”
“你離她近點就知道了，那個味道，跟爛掉的花一樣。”
維靠在門框外面，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
人數是三個，可能新增，都是女生。如果有人動手，大機率是推搡和抓扯，不太可能出現重擊。
初中女生打架的模式他在網上看過不少案例分析，主要是拽頭髮扇耳光，偶爾出現踹的動作但力量有限。
對方是女生，自己是男生。如果自己捱了打而不還手，事後的輿論會完全站在自己這邊。
“男生為了保護被欺負的同學，被幾個女生圍攻。”
這種敘事在學校裡幾乎是無敵的。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他佔著道德制高點。
走進去阻止霸凌，這件事本身就是絕對正確的。老師來了也罰不到他，對方打他只會讓對方更加理虧。他什麼都不用付出，就能白撿一場實戰體驗和一個好人的頭銜。兩全其美。甚至三全。
還有，他已經在沙袋和樹幹上練了好久的拳，也就只能打斷而已，卻從來沒有在真正的對抗中檢驗過自己的反應速度和距離感。模擬訓練再怎麼充分，跟實戰之間總隔著一道無法靠想象跨越的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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