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那個粉毛徹底消失在紅綠燈盡頭的夜色裡之後，維立刻轉身，順著剛才走過的街道原路返回。
大概五分鐘後，他重新站在了那個幽暗的死衚衕口。
維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功能，深呼吸了一口。
他放輕腳步，順著牆根慢慢往裡走，神經繃到了最緊。
可是，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怪物跳出來，沒有求救聲，也沒有空間扭曲的撕裂感。
手機的光打在死衚衕盡頭的牆上。
既然魔女審判這破設定是真的在這世界上運作，那這種異常絕對不可能是哪家美術生喝大了弄出來的行為藝術。結界邊緣、魔法痕跡、被汙染的靈脈隨便套哪個詞都合適。
之前在光線中看起來像是在蠕動、帶有強烈生命力的紅藍黃色塊，現在在直射的光源下，終於露出了某種趨於靜止的本來面目。那種刺鼻的味道依然存在。
走近了幾步，光圈在牆面上緩慢移動。
他眯起眼睛。剛才有艾瑪在旁邊礙事，他沒法仔細看。現在距離拉近了，他發現這些色彩的分佈是一種詭異的厚塗。
特別是在靠近牆根的某個角落，有一大塊地方被黑色的顏料反覆塗抹了好幾層。普通的塗鴉說不上，更像是在極力試圖掩蓋某種存在過的痕跡。這塊突兀的黑色顯得欲蓋彌彰。
標準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蹲下身，把手機咬在嘴裡，騰出雙手。
湊近那個被塗黑的角落時，他發現黑色顏料下方似乎還壓著什麼東西，應該是某種紙板。
果然。這下面壓著一張畫紙。由於被大量顏料浸泡過，紙張邊緣已經變得有些發皺和僵硬。
黑色的。
和牆上那種充滿生命力的色彩完全不同。覆蓋在畫紙上的那一層黑色。那一團純粹的黑色裡透著一股壓抑的否定感。
這就是那個格格不入的異物。
維將它從底下抽了出來。
很沉。因為上面疊了太多的顏料。
藉著昏暗的光線，維眯起眼睛仔細端詳這張徹底報廢的畫。表面全是粗暴塗抹的黑，根本看不清原本畫了什麼。
被強行銷燬的記錄物嗎？這很符合那種關於為了掩蓋某種可怕真相而拼命塗黑日記本的經典恐怖懸疑劇情。
既然視覺失效，那就換觸覺。
他用指甲耐心地一點點剔開那些粘稠的黑色，隨著黑色層的剝落，底下原本的面貌稍微透出了一點輪廓。
維閉上眼睛，用指腹在那張粗糙的畫紙表面輕輕撫摸。在長年生存訓練中被鍛鍊得極為敏銳的觸覺，在此刻幫他一點點復原著被埋沒的資訊。
乾涸的顏料帶來了凹凸感。當他的指尖劃過中心某一個位置時，這種凹凸感形成了一種很有規律的阻力。
圓弧形。頂端有一個凹陷下去的小坑。還有一根向上延伸出去的短小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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