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解析這種沒有文字的線索,光看是不夠的。必須要把自己代入那個瘋子的視角。
他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了一個有些年頭的素描本,那是他以前為了學習快速記錄植物形態和地形留下的。
他把那張的畫紙平鋪在桌面左側,右手握好鉛筆,然後將左手的食指,輕輕地貼在了那片粗糙的黑色塊上。
閉上眼睛。
聽覺和視覺被暫時切斷,觸覺被放大到了極限,在加上呼叫魔法力量。
指腹在乾涸的顏料表面緩慢地移動。在那層雜亂的、像是在發洩情緒一般的黑色筆觸之下,隱藏著屬於最初那幅畫的、微弱起伏。
“這裡是...像是一片葉子的邊緣,還有一點斷裂的頓挫感...”
大概畫了足足一個半小時,反覆觸控臨摹確認,直到手腕傳來了一陣明顯的痠痛感,維才停下動作。
左邊是那兩幅原版的、充滿壓抑感的塗黑畫作。右邊在他的素描本上,臨摹出四不像的色塊。
但維看著這堆糟糕的畫面,原本緊繃的肩膀卻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雖然成果不堪入目,但在剛才那種偏執的臨摹過程中,他確實感覺到了一種微弱的情緒。那是隱藏的...某種強烈的自卑與逃避?
“果然,你是個有著嚴重心理創傷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把新畫的草稿收好,然後鄭重地將那兩個相框重新掛回了床頭的白牆上。
“你們現在,可是支撐我在這堆破事裡活下去的底牌和唯一線索了。”
“在這個初中生都能覺得打碎牆壁是正常事的世界裡。”
“...這大概是我手裡,最寶貴的東西了。”
他轉過頭,開始在房間裡四下尋找膠帶,準備把那些難看的臨摹草稿也一起貼在牆上。
貼好後,發現已經接近晚飯時間,自己經過高強度臨摹的時候完全忘記餓這個事情。
不想去那個半價超市。
難怪昨天她敢就那麼大喇喇地跟著回公寓。居然還在心裡嘲笑她防備心差,想用幾句鬼故事把她嚇走。
現在看回去,當時的情況簡直恐怖到了極點,她那根本不叫防備心差,那叫擁有絕對的武力自信,在她眼裡,估計就是一個隨便一拳就能解決、再附送一拳連牆帶門一起放倒的戰五渣。
如果他今天不去赴這個該死的約,那個擁有未知怪力的大小姐,多半能順著地址找過來,然後一口氣把防盜門連著門框一起拆下來。
“...去,必須得去。”
吃飯,是保持身體機能最底線的原則。一具缺乏足夠蛋白質和碳水補充的軀殼,是無法在任何一場審判中存活下來的。更別提他還得維持那種隨時可能要變身的狀態。
咬著牙,把心一橫,用力按下了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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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
依然是那個充斥著市井氣息的半價生鮮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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