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沒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用這種日常對話的語氣跟她說，滅絕人類，帶我一個。
好有意思。
不是普通的好有意思。
她看到一朵詭異的花朵。
因為她唯一認定可以作為依靠的希羅保護了她，因為她第一次覺得笑容很好看的艾瑪承接了她的世界。
而現在，這兩個女孩在這個世界上共同認識的這個少年，用一句輕描淡寫的包容，擋在了她那句充滿刺的復仇宣言面前。
她依然維持著半步的距離跟著他。
維絕望閉上了眼睛。
這孩子的病真是沒救了。
原本以為順著她的話說兩句，能讓她把那股被欺負出來的怨氣排解掉，結果這直接從口頭宣洩跳過到了契約的階段。
算了。只要她不去做晴天娃娃，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等她這陣子情緒過去了，自己回憶起來這段黑歷史，估計能在被窩裡扭成麻花。
“你臉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示意了一下。
雪眨了眨眼睛，抬起手，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左側的臉頰。這下好了，沾到了半乾的墨水，又被她無意識地蹭了一下，原本的一條線暈開了一片黑色的汙跡。
“...去洗洗吧。”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就頂著這張臉，馬上早自習鈴聲一響，班主任走進來如果看到的話，絕對又是個不小的麻煩，然後又會吸引來一堆人覺得好欺負，死迴圈。
雪維持著摸臉的姿勢跟到洗手間。
洗手間房裡有一股常年散不去的怪味，有一排貼著瓷磚的洗手池。
“過來點。”
維往旁邊讓了半步，把位置空出來。
雪慢慢地湊過去，低下頭。冰涼的水流沖刷在她的手指上，然後她用沾水的手在臉上抹了兩下。
記號筆的墨水被水一潤，不僅沒洗掉，反而隨著她的塗抹，在臉上弄出了更大的一片黑色陰影。
維看不下去了，這傢伙連洗臉都不會嗎？
“停。”
出聲打斷了她這種自暴自棄式的清潔行為。
他從校服褲子的口袋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紙巾，這是他為了應付各種突發流血事件隨身攜帶的低階儲備。抽出一張紙，沾了點水，走到雪的旁邊。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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