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樂悠果然開始出現“症狀”。先是低熱，她讓梅雲在額上敷了冷帕子，又故意在院中咳嗽幾聲，讓幾個路過的農婦聽見。次日，她手臂上果然起了幾顆水皰，雖不痛不癢，卻足以讓趙嬤嬤驚慌失措。
“格格！這……這是天花啊！”趙嬤嬤臉色煞白，聲音發顫，幾乎要跌坐在地。
樂悠虛弱地靠在榻上，面上做出倦怠之態。
“嬤嬤莫慌，先別聲張。”她輕咳兩聲，聲音低弱卻透著鎮定，“若傳出去，莊上人心惶惶，反倒不好。你且悄悄派人回府和我阿瑪說一下，把府醫請來。”
趙嬤嬤連連點頭，跌跌撞撞地出了門。樂悠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瓷瓶，唇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發發，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她低聲對系統說。
系統88回應：“己模擬完成，症狀將持續三天，隨後逐漸消退，不會留下明顯疤痕。在此期間，我會持續監測你的體徵資料，確保安全。”
樂悠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如水。她深知這一步棋走得險，卻不得不走。以康熙多疑的性子，若貿然獻上牛痘之法，只怕反遭猜忌。唯有親身試險，方能取信於人。
三日後，樂悠的“天花”症狀果然如系統88所模擬的那樣，開始逐漸消退。
低熱退去，手臂上的水皰也慢慢乾癟結痂，整個人雖略顯憔悴，卻己無大礙。她對著銅鏡仔細端詳自己的面容，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痘痕，才鬆了口氣。
趙嬤嬤領著府醫匆匆趕來時，樂悠己換上一身素淨衣裳，端坐於窗前，神色從容。
府醫診脈後，面露驚異之色：“格格這症狀，來得急去得也快，倒不似尋常天花兇險。老朽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這般輕症。”
樂悠微微一笑，收回手腕，語氣淡然：“許是我命硬，老天爺也不肯收。”
待府醫離去，趙嬤嬤仍心有餘悸，絮絮叨叨唸著菩薩保佑。樂悠安撫了幾句，便讓她去煎些安神湯來。
“嬤嬤，這幾日辛苦你了。”樂悠輕聲道，目光柔和，“有件事事關重要，需要嬤嬤悄悄親自回府把阿瑪請過來，就說有要事。”
“格格放心，老奴現在就就去。”趙嬤嬤應聲退下，腳步匆匆。樂悠目送她離去，指尖輕叩窗欞，心中己盤算好如何向父親陳說牛痘之理。
“悠兒，你身子剛好，怎的又這般著急見你阿瑪？”凌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擔憂。
“你們都退下吧。”樂悠對屋內的丫鬟們吩咐道，待房門關上，才起身迎向父親，“阿瑪，女兒有件要緊事，需單獨與您說。”
她扶著凌柱坐下，親手斟了杯茶遞過去，神色鄭重，“阿瑪，女兒這次的天花好的蹊蹺。府醫也說不清緣由，覺得不似尋常天花兇險，從未見過這般輕症。但是，女兒又得的確實是天花。”
“你的意思是……”凌柱眉頭緊鎖，目光中滿是疑慮。
樂悠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女兒思慮再三，覺得此事或許與女兒前些日子去牛棚有關。那日女兒無意間碰觸到幾頭患了牛痘的乳牛，手上沾了些許膿漿，過後便覺身子不適。阿瑪可曾聽說過牛痘？”
樂悠目光沉靜，首視著凌柱的眼睛，“女兒這幾日反覆思量，又翻閱了幾本雜記，問了一下養牛的農戶，發現一個規律：凡是接觸過患牛痘的牛的人，雖會發些低熱、起些水皰，卻從未有人因此染上天花喪命。女兒斗膽猜測，這牛痘或許能抵禦天花。”
“這……這如何可能？”凌柱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面色變幻不定，“牛畜之疾，豈能與天行時疫相提並論？”
“阿瑪，女兒起初也不敢信。但女兒染過牛痘在先，天花在後，卻只發了幾日微熱便痊癒，連痘疤都未留下。”
樂悠的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若果真如此，那便是天大的幸事。阿瑪，您想，若能用牛痘之法，讓天下百姓免受天花之苦，豈不是功德無量？”
凌柱聞言，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顫，茶水濺出幾滴落在衣襟上，他卻渾然不覺。他盯著女兒看了許久，半晌才緩緩開口：“悠兒，你可知道，你這番話若是傳出去，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樂悠神色不變，“女兒自然知道。”
樂悠目光堅定，“正因如此，才只敢與阿瑪一人說。阿瑪在朝中為官多年，若阿瑪能尋得幾位信得過的醫者，先在小範圍內試上一試，待驗證有效，再徐徐圖之，或許便能少些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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