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這林家，怕是要在賈府掀起一場風波了。”
回到榮慶堂，老太太正與邢夫人、王夫人說著話，見林墨玉兄妹進來，便笑著招手：“兩個玉兒來了，快過來坐。”
林墨玉上前幾步，躬身行禮，神色如常，彷彿方才院中之事從未發生。
黛玉緊隨其後，也依禮請了安，只是眉宇間尚存一絲淡淡的悲憤。
老太太目光何等銳利，一眼便瞧出黛玉神色有異，便含笑問道：“黛玉可是累了？方才去瞧你母親，可還順當？”
“母親的靈位，就不必在貴府中再受香火了。免得母親在天之靈，還要為這些俗禮煩擾。我們林家，自會供奉母親香火。”
說罷，林墨玉朝老太太深深一揖，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回老太太，我們現就告辭了，賈府的規矩，我們兄妹己經領教過了。今日天色不早，便不叨擾老太太歇息了。”
說著，他伸手扶起黛玉，轉身便往外走。
老太太面色一沉，卻終究沒有開口阻攔，只望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門外，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復雜。
王夫人與邢夫人面面相覷，皆不敢多言。
唯有王熙鳳站在一旁，眼珠轉了轉，心中暗忖：這位林大爺，果然是個有主意的。老太太雖未發作，心裡怕是不好受。
林墨玉扶著黛玉出了榮慶堂，一路無話。首到上了馬車，黛玉才低聲道：“哥哥，我們就這樣走了，老太太那裡……”
林墨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無妨。今日之事，老太太心裡明白，她不會怪罪我們。只是這賈府，終究不是我們久留之地。”
黛玉聞言，眼眶微紅，卻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只輕輕點了點頭。
馬車緩緩駛出賈府大門，林墨玉掀開車簾，望著那朱門漸漸遠去，目光漸冷。
他放下車簾，低聲道：“妹妹，從今往後，咱們林家的事，不必再與賈府相干。”
黛玉聞言，輕輕“嗯”了一聲，將頭靠在哥哥肩上，淚水無聲滑落。
馬車在暮色中漸行漸遠，將賈府那扇硃紅大門遠遠拋在了身後。
第二日，賈璉和王熙鳳早早帶著禮品來到侯府，林如海去上值了，林墨玉接待的二人。
進門見過禮，王熙鳳先笑著開口，“昨日老太太己經教訓過寶玉了，讓他閉門思過，不許再胡鬧。林家弟弟，老太太心裡是疼黛玉的，只是……”
林墨玉抬手打斷她的話，淡淡道：“二嫂子不必多說。老太太的心意，我們兄妹心領了。只是有些事，不是一句‘疼’字便能揭過去的。”
王熙鳳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旋即又堆起笑意，道：“林家弟弟說的是，昨兒的事，到底是寶玉莽撞了。老太太心裡也過意不去，特意讓我和璉二爺來瞧瞧，黛玉可還好？”
林墨玉神色淡然，“黛玉無事，只是受了些驚嚇，歇息幾日便好。鳳姐姐回去轉告老太太，不必掛念。”
賈璉在一旁聽著，見林墨玉態度疏淡，便也賠笑道：“林兄弟，老太太也是好意，只是寶玉那孩子，你也知道，從小被老太太寵壞了，一時糊塗，還望林兄弟別往心裡去。”
林墨玉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不緊不慢道：“璉二哥言重了。我若往心裡去，今日便不是坐在這裡喝茶了。”
他抬眼看向賈璉，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只是，有些事，不是一句‘一時糊塗’便能揭過去的。老太太疼寶玉，那是她的孫兒，我們兄妹自然明白。但林家也有自己的規矩。黛玉是我林家嫡女，不是誰都能輕慢的。”
又說到“賈府的門風，我們不便置喙，但今日僅璉二哥和嫂子過來，便可見榮國府的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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