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的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沉。
“無邪也是個聰明人,恐怕後來也順著吳三省的意算計咱們兩個了。”
黑瞎子咧嘴一笑,把書合上往懷裡一塞,“不過咱們現在知道了他們的算計,那就走一遭,看最後誰能笑到最後。”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抬眼看了看窗外。月光很淡,像一層薄霜覆在瓦簷上。
“天快亮了。”他忽然說了一句。
黑瞎子一愣,隨即也看向窗外,果然,天邊己經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
“是啊,天亮了,該動身了。”黑瞎子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
兩人收拾停當,推門而出。
“喲,兩位這是通宵看書了,看出什麼沒有啊?”樂悠端著一碗熱粥,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倆。
“姑奶奶,您老人家起得可真早。”
黑瞎子打了個哈欠,目光卻在她臉上掃了一圈,“粥不錯,聞著就香。”
樂悠把粥碗遞過去,看向他們那憔悴的臉色。
黑瞎子接過粥碗,喝了一口,含糊道:“看完了,也看明白了。”
他咂了咂嘴,“吳三省這盤棋,下得可真不小。”
樂悠沒接話,只是笑了笑,轉身往石桌走,“那你們打算怎麼走這盤棋?”
黑瞎子跟過去,把粥碗往桌上一擱,抹了把嘴,“既然他算準了咱倆會進局子,那咱就偏不進,看他這棋怎麼下。”
他頓了頓,“不過,”他壓低聲音,“咱們得先弄清楚,吳三省費這麼大勁,他到底在找什麼?”
“長生。”張起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簡短卻篤定。
“長生?”黑瞎子一愣,隨即眯起眼睛,“這是什麼意思?吳三省找長生做什麼?他一個快入土的老頭子,難道還想活個幾百年不成?”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死,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那滋味可不好受。” 張起靈沒接話,只是垂下眼。
“你們兩個現成的例子擺在這,他怎麼可能不眼紅。”
樂悠笑了笑,端起另一碗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吳三省那老狐狸,怕是早就盯上你們了。不然你怎麼背上的靈!”
“整個九門都在找長生,所以九門看到張家後,他們就不可能不心動。”
樂悠放下粥碗,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所以,他佈下這麼大一個局,就是為了從你們身上,找到長生的秘密。”
“可我和啞巴也只是長壽而己啊,離真正的長生還差得遠。”
黑瞎子苦笑一聲,撓了撓後腦勺,“要是真有什麼秘密,我倆早該成仙了。”
“成仙?”樂悠輕笑一聲,指尖在碗沿上輕輕敲了敲,
“你們倆能活到現在,本身就夠讓人眼紅的了。九門裡多少人,活過五十就算高壽了。你們倒好,一個比一個能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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