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沉默中繼續前行，風沙捲起細碎的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樂悠拉了拉頭巾，遮住半張臉，目光卻透過縫隙，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前方的胡八一和王胖子。
沙漠的黃昏來得很快，天邊的最後一抹橙紅被灰藍吞噬，氣溫驟降，冷風裹著細沙打在臉上生疼。
她緊了緊領口，目光掃過前方連綿起伏的沙丘，心裡默默計算著方向。
這支隊伍雖然表面鬆散，但胡八一才是真正的核心。
王胖子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對胡八一言聽計從。想要在這支隊伍裡站穩腳跟，就必須先讓胡八一放下戒心。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證明自己在這片沙漠裡，不是累贅，而是有用的。
夜幕降臨時，隊伍在一處背風的沙丘下紮了營。
樂悠主動幫著生火、搭帳篷，動作利落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在野外過夜。
胡八一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那層戒備似乎鬆動了一絲。
篝火燃起，橘紅色的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樂悠從揹包裡掏出一小袋鹽，遞給正在煮湯的王胖子：“胖哥，加點這個，味道會好一些。”
王胖子愣了一下，接過來咧嘴一笑：“行啊，妹子，還挺會過日子。”
樂悠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火堆旁，雙手捧著熱湯小口喝著。火光在她眼底跳動，映出一片沉靜而深邃的光。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是能穿透風聲：“胡隊長，你們要找的那個地方，是不是在扎格拉瑪山附近？”
胡八一手中的湯碗頓了一下，和雪莉楊對視一眼，同時抬眼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審視和警覺：“你怎麼知道？聽說的。”
樂悠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沙漠裡有些老牧民，偶爾會提起一些傳說。他們說，那片山底下埋著不該被翻出來的東西。”
胡八一沒接話，只是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低頭喝了一口湯。
王胖子倒是來了興致，湊過來壓低聲音：“什麼傳說？說說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樂悠抬眼看了看西周，夜色如墨，只有篝火噼啪作響。她放下湯碗，緩緩開口：“傳說那山底下，是古精絕國的遺蹟，埋著能讓人窺見生死的秘密。但進去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
“那都是嚇唬人的。”
王胖子嘴上這麼說，手裡的湯勺卻停了一下。
樂悠沒反駁，只是輕輕笑了笑，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被夜色吞沒的沙海，聲音低了幾分：“可有些東西，不是嚇唬人的。”
胡八一放下湯碗，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你見過？”
樂悠沒有迴避他的視線，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我沒見過，但我爺爺見過。”
她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聲吞沒，“他進去過，出來的時候，只剩半條命。”
胡八一眉頭一皺，手裡的樹枝撥了撥火堆：“你爺爺是幹什麼的？”
“考古隊的，五十年代跟著一支科考隊進過那片區域。”樂悠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們一共去了十二個人，最後只有三個人活著回來。我爺爺是其中一個， 但他回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他總在半夜驚醒，嘴裡唸叨著什麼‘黑沙暴’、‘鬼洞’，還有‘不該看的眼睛’。第二天就去世了。”
坐在旁邊的雪莉楊眼神驟然一凝，手中的樹枝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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