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盡頭出現了一條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都是色彩鮮豔的壁畫，像是某種祭祀的場景。
壁畫上最多的是眼睛——大大小小的眼睛，有的圓睜，有的半闔，彷彿在注視著每一個經過的人。精絕古城的圖騰就是眼睛，這些眼睛畫得栩栩如生，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彷彿真的在轉動。
陳教授帶著考古隊的學生們湊上前去，用手電筒仔細照著壁畫，嘴裡發出驚歎聲。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這些壁畫的顏料儲存得如此完好，說明這裡的密封條件極好，空氣幾乎沒有流透過。從風格和構圖來看，這應該是精絕國鼎盛時期的作品，距今至少有兩千年以上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觸碰壁畫邊緣，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顏料細膩得像是剛剛乾透。
他忽然縮回手，臉色微變，“不對，這顏料裡摻了東西。”
“什麼東西？”胡八一湊過來，手電筒的光首首打在壁畫上。
陳教授皺著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輕輕刮下一點顏料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臉色更加凝重：“硃砂、雄黃，還有……骨粉。”
“骨粉？”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這玩意兒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古代人拿它當顏料，多半是為了鎮邪。”
胡八一沉聲道，目光掃過那些眼睛，總覺得它們在盯著自己看。
張起靈忽然停下腳步，“這些眼睛，不是畫上去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手電筒的光束齊齊聚向壁畫，那些眼睛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蠕動。
胡八一湊近一看，瞳孔裡嵌著一粒粒細小的黑色珠子，在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伸手想摸，被張起靈一把攔住：“別碰，那是蟲卵。”
“蟲卵？”胡八一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順著脊背滑下來。
手電筒的光照下，那些黑色珠子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隨時都會破殼而出。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低聲罵道：“這他孃的，畫個壁畫還下蠱，精絕人可真夠狠的。”
胡八一盯著那些蟲卵，心裡一陣發毛，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這些蟲卵要是孵化出來，咱們一個都跑不掉。”張起靈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卻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他緩緩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後退。
陳教授還想說什麼，被胡八一一把拽住胳膊，“先撤，別碰任何東西。”
胡八一壓低聲音，拉著陳教授往後退了幾步。
手電筒的光在壁畫上晃動，那些眼睛彷彿活了過來，瞳孔裡的蟲卵在光線的刺激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快關掉手電筒！”張起靈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少有的急促。
胡八一反應最快，啪地按滅了手電，其他人也紛紛關掉光源，洞穴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只有壁畫深處傳來細微的噼啪聲，像是無數細小的氣泡在破裂。
黑暗中，胡八一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幾乎要蓋過那些聲音。“別慌，穩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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