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漂過來了。
他掀開河燈的燈面,取出裡面那張卷好的紙條。
紙上工工整整,只寫著天下太平西個大字。
墨驚塵眸色暗了暗,心口那股翻湧的酸澀猛地被壓了下來。
還好不是什麼要和陸霽月在一起一輩子的話。
他一言不發,又將紙條放回原處,重新把蓮花河燈放回河水之中,任由它順著水流繼續往前漂盪。
黑鷹站在他身後,望著久久失神的主子,低聲請示:“王爺,那人還要不要抓?”
墨驚塵緩緩收回落在對岸的目光,指尖攥緊,冷聲道:“抓!”
而河對岸的街市之上,沈嬌璃依舊興致盎然。
這時一名貼身小廝快步穿過人群,匆匆跑到陸霽月身側,俯下身,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飛快耳語了幾句。
方才還眉眼溫潤的陸霽月,臉色倏地一變。
小廝說完便垂著頭躬身退到一旁。
陸霽月抬手,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他轉頭看向身旁正好奇打量著街邊小攤的沈嬌璃,語氣帶著一絲愧疚:“郡主,臣下突然遇上緊急要事,我差人護送郡主回府。”
沈嬌璃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愣了片刻,隨即輕輕點了點頭,溫順地應道:“好。”
心底並無太多失落。
今日上元燈會,她心心念唸的兔子燈買到了,香甜的糖人也嚐到了,己經心滿意足了。
“陸霽月。” 沈嬌璃輕聲喚住正要轉身離去的男人,往前踏出一步,張開雙臂主動抱住了他。
她的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衣襟之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肩頭,聲音又輕又軟:“謝謝你。”
不過短短一瞬,她便飛快鬆開手,往後退開半步,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
陸霽月心頭微顫,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轉身步履匆匆,消失在熙攘的燈火深處。
一道黑影走上前來,躬身彎腰,聲音壓得極低,語氣恭敬:“郡主,陸將軍命屬下護送您回府。”
沈嬌璃沒有疑心,彎腰登上了馬車。
可她才剛落座,幾條繩索驟然從暗處伸來,狠狠捆住了她的西肢。
“救…”
她驚呼一聲,還來不及呼救,馬車簾便猛地落下,她的嘴被人堵上了。
車輪滾滾調轉方向,非但沒有駛向丞相府,反倒一路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那盞她方才愛不釋手的兔子燈,掙扎間被甩落,滾落在長街的雪地之中,燈火搖晃了幾下,便被寒風一吹,倏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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