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要塞,總督府。
北風並不溫柔,它像一把鈍刀子,呼嘯著剮蹭黑曜石城牆,發出令人牙酸的嗚咽聲。
這座扼守帝國咽喉的鋼鐵巨獸,在夜色中蟄伏。
城頭每隔五十米架設的獵龍巨弩,在火把搖曳下投出猙獰的剪影,洛維斯家族的冰原狼旗幟被扯得筆首,獵獵作響,彷彿下一秒就會崩斷。
書房內,壁爐裡的松木爆出噼啪火星,卻烤不熱空氣裡凝固的寒意。
北境總督赫克託·洛維斯,此刻像頭被困在籠裡的老狼,在波斯地毯上焦躁地轉著圈。
“啪!”
一份來自帝都的燙金急報被狠狠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純金墨水瓶猛地一跳,險些傾覆。
寂白行省沒了。
二十萬大軍,三天潰敗。
皇帝那個老瘋子徹底急眼了,派了格里高利那個變態帶著尚方寶劍來當督軍。
“一群飯桶!”
赫克託扯開領口的扣子,胸膛劇烈起伏,對著空氣咆哮:“三天?就算是二十萬頭豬,叛軍抓三天也抓不完!寂白總督那個蠢貨是把脖子洗乾淨了送上去的嗎?!”
他惱火的不是皇帝的催命符。
作為在北境經營半輩子的土皇帝,他並不怕那個躲在深宮裡的老頭子。他怕的是,火燒到眉毛了。
東境造反,皇室虛弱,這本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只有中央求著地方,洛維斯家族才能待價而沽,把利益最大化。
原本想坐山觀虎鬥,結果這虎還沒咬兩口,山先塌了。
書房角落的陰影忽然像水波一樣盪漾開來,一道漆黑的人影無聲析出,單膝跪地。
“大人。”聲音沙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赫克託眼皮都沒抬:“影一,說。”
“灰熊領地有大動作。”影一語速極快,“暴熊、裂地、狂戰三大騎士團今晚全員集結,鋒線首指我們要塞的側翼。”
“呵。”
赫克託發出一聲嗤笑,滿臉鄙夷,“我就知道。前腳寂白行省剛崩,灰熊這頭蠢豬後腳就聞著味兒動了。
這是急著把老子這把骨頭拆了,好去給他的新主子邀功請賞呢。”
他對那個腦子裡長滿肌肉的灰熊侯爵太瞭解了,那就是條誰給肉骨頭就衝誰搖尾巴的惡犬。
“北風那邊呢?加雷斯那個老陰比有什麼動靜?”
赫克託猛地轉身,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影一。
比起明著來的惡犬,那個整天笑眯眯、喝著紅茶殺人的北風侯爵,才真正讓他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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