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資深正式騎士的壓迫感嗎？”
黎心死死咬著牙，虎口處崩裂的傷口猙獰外翻，鮮血順著銀色的劍柄滑膩地滴落，在腳下的青石磚上匯聚成一灘刺目的紅。
她的雙臂因為剛才那一次毫無花哨的硬撼正在劇烈痙攣，肌肉纖維彷彿都要斷裂開來。
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卻沒有半點退縮。她腳下的戰靴像是焊死在了城牆的磚縫裡，一步未退，宛如風雪中最後一道倔強的防線。
“滾開！”
羅素重重落地，腳下的石磚瞬間炸成齏粉，激起的碎石如子彈般西射。
他甚至懶得對這個己經是強弩之末的女騎士補上一劍。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個站在高臺之上，正用一種看戲般眼神俯視戰場的年輕領主。
高臺之上，凜冬的風雪似乎更加狂暴了。
萊恩靜靜地佇立在寒風中，黑色的領主長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舉起法杖，也沒有吟唱咒語，只是像一尊沉默的、悲憫的雕塑，俯瞰著腳下這片己經化為修羅場的城牆。
哪怕早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真正的“血肉磨坊”在他眼前開啟時，那一抹抹不斷炸開的鮮紅，依然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真是一場醜陋……卻又壯觀的戰爭啊。”
萊恩在心中輕嘆，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權杖的頂端。
在他的系統視野裡，代表著玩家生命值的綠色光點，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大片熄滅。
每一秒都有人被長槍洞穿胸膛，每一刻都有肢體在鬥氣的光輝中化為碎肉。
那不是冰冷的資料，那是無比真實的血肉撕裂聲，是骨骼粉碎的脆響，是濃烈到讓人窒息的血腥味，甚至能感受到熱血噴灑在臉上的溫度。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只是一場“遊戲”，這些玩家在一個小時後就會在復活點活蹦亂跳地討論剛才的死法，甚至還會因為死姿勢不夠帥而懊惱。
但對於此時此刻的艾瑞亞大陸，對於羅素，對於黎心，甚至對於萊恩自己來說，這就是一場不折不扣的死亡盛宴。
“薇薇，你看。”
萊恩的目光落在那些前赴後繼、死狀悽慘卻依然在狂笑衝鋒的玩家身上，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在地球，他們或許只是普通的學生、為了房貸奔波的上班族，連殺雞都不敢。但在這裡……他們比最狂熱的死士還要純粹。”
“無知者無畏，不死者無敵。這股力量太可怕了，也太……殘忍了。”
萊恩看著羅素。
那位強大的騎士長此刻正揮舞著長劍，每一次揮擊都帶走數條生命。
但又有更多的玩家衝了上去。
羅素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解，那種世界觀正在崩塌的絕望，比肉體上的傷痕更令人觸動。
這就是文明維度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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