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
萊恩大馬金刀地落座主位,大哥貝倫神色嚴肅地坐在他右手邊的次席。
當克羅米斯一行人走進來的時候,明顯地愣了一下。
他愣住並非因為會客廳的裝潢。
凜冬城堡的會客廳實在算不上奢華,甚至在中央官員眼裡稱得上簡樸。
讓他錯愕的,是萊恩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理所當然的姿態。
區區一個偏遠邊境的男爵。
克羅米斯去過北境那些擁兵自重的老牌伯爵領,那裡的伯爵見了中央軍團特使的金獅徽章,哪怕心裡再不甘,面上也是二話不說就讓出主座。
這絕不是因為怕他這個人,而是規矩!
帝國中央軍團代表的是無上的皇室意志,地方貴族主動低頭讓位,是延續了數百年的權力默契。
可眼前這個據說才十八歲的流放私生子倒好,坐在主位上穩如泰山,跟長在椅子上似的,半點挪窩的意思都沒有。
甚至連起身迎接都省了。
就那麼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等著外賣上門。
克羅米斯身後,一名黑甲大地騎士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握劍的手背暴起青筋,嘴唇微動,顯然是想呵斥對方的無禮。
克羅米斯目光一閃,抬起手,極其隱蔽地輕輕按了一下。
護衛滿眼殺氣地閉上了嘴。
克羅米斯則自然而然地在客座落座,臉上那抹笑容從始至終焊在嘴角,一首沒有退去。
他甚至還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袖口的褶皺,彷彿剛才門口那場精神力對轟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不知特使大人遠道而來,到我凜冬領這種偏僻地方,所為何事?”
萊恩端起桌上的茶杯,語氣隨意。
克羅米斯收斂了笑意,也沒再繞圈子。
“萊恩男爵是個痛快人,那我就首說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三個月前,北境總督府的軍隊突然在戰場上使用了一種鍊金炸彈。無需法師引爆,普通士兵就能操作。威力雖然只有初階爆炎術的水平,但它勝在量大、誰都能用。”
他停了一下,看著萊恩的眼睛。
“我們多方調查,最終確認——出自凜冬領。”
萊恩連眉毛都沒抬一下,安靜地喝茶,沒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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