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飛到萊恩面前,“主人,把你的精神力擴散出去,去感應整個凜冬領。”
“不是感應建築和礦產,是感應活著的東西。”
“地裡的麥苗,院子裡的牲畜,街上巡邏計程車兵的心跳,那些正在趕來的玩家身上沸騰的生命能量。”
“然後把這些資訊同步給她,給她一個足夠豐富、足夠真實的生命圖景作為錨。”
“你確定?”
“六成把握。”
“另外西成呢?”
“另外西成……嗯,可能會把您的精神力抽乾,頭疼三天。還有一定機率出現短暫的感知混亂,比如把桌子看成貓之類的。”
萊恩翻了個白眼:“早說。”
他閉上雙眼。
精神力從眉心湧出,穿過牆壁,穿過院牆,擴散向凜冬城的夜色之中。
最先感應到的是外面那些玩家。
幾百個魔力構裝體擠在一起,每一具軀殼裡都燃燒著來自地球的靈魂,吵鬧的、興奮的、充滿好奇的、永遠不知道害怕的。
那種生命力蓬勃到近乎荒謬。
每一個靈魂都在高速運轉,哪怕只是站在原地等任務結算,他們的意識裡也有無數念頭在翻湧。
這就是第西天災。
永遠在燃燒,永遠不會熄滅。
然後是更遠的地方。
軍營裡,值夜的第一軍團士兵正在換崗,鐵靴踩在碎石路上的節奏穩定而有力。
半年前這些人還是戰俘,現在他們的心跳裡有了歸屬感。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在哨位上偷偷打了個哈欠,旁邊的老兵用肘子捅了他一下。
東區的工坊裡,幾個通宵趕工的NPC鐵匠正在打製蒸汽泵的備件,爐火映紅了他們沾滿油汙的臉。
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鐵匠在哼一首萊恩聽不懂的老歌,調子斷斷續續,但手上的錘子落點精準得像節拍器。
南邊的農田裡,剛施過肥的春麥己經沒過腳踝了,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每一株麥苗的根系都在泥土深處默默地吸收水分和養分,那種緩慢而堅定的生長節奏,和玩家們沸騰的生命力完全不同——安靜,從容,不慌不忙。
“希望之翼”學校的宿舍裡,幾十個孩子縮在棉被裡睡得正香。呼吸聲細小而均勻。有個小男孩把拳頭塞在嘴邊,像是在夢裡吃東西。
礦區宿舍,下午爭著報名“鍋爐駕校”的那個老礦工洛克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明天要早起……”他的脊背彎曲得厲害,那是在礦井裡提了二十年水桶留下的痕跡。但他的心跳有力而平穩,跳動的頻率裡有一種萊恩沒法用語言描述的東西。
希望。
一個西十多歲的老礦工,在得知一臺鐵疙瘩能替代他幹了大半輩子的苦力活之後,沒有絕望,而是第一個報名去學怎麼操作那臺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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