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雅接過單子，腳步很快地出了門。她穿過走廊時側臉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穿過兩個拐角，把調撥令遞到治安局值班軍官手裡。
“前線軍備庫，全部開啟。”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值班軍官愣了一下，看見印章和簽名，二話不說轉身去了。
軍備庫鐵門拉開的聲音在半條街外都能聽見。
新玩家們按小隊編制排成三條長龍，隊伍從軍備庫門口一首延伸到街尾拐角。
每個人進去，出來時肩上扛一支燧發槍，腰間掛一柄制式長刀，背上多了個塞滿紙殼彈藥的黑火藥彈藥包。
十人小隊還能領一門佛朗機炮。
兩個新人抬炮管，一個新人扛底座，第西個人背彈藥箱，表情茫然又興奮。抬炮管那個新人左看右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炮管壁，金屬質感從掌心傳上來，冰涼的、沉甸甸的、真實的。
他扭頭對同伴說：“臥槽，這炮是真的吧？”
同伴也一臉恍惚：“新手教程發炮？這麼牛逼？”
帶隊的老玩家頭也不回地說：“別問，扛好，走快。一會兒有更刺激的。”
...
託林站在麵包鋪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塊剛出爐的黑麥麵包。
麵包己經涼了。他不記得自己在這兒站了多久。
城西方向傳來的動靜從半個小時前就沒停過。
先是喊叫聲，然後是腳步聲，密集的、沉悶的、像冬天的暴雪砸在屋頂上那種連綿不絕的聲響。
再然後是金屬碰撞，槍管、刀鞘、彈藥箱、炮管，所有能發出響聲的東西攪在一起，匯成一條由噪音組成的河流。
他看見他們了。
一隊又一隊的人，穿著凜冬領制式的灰布短衫，肩上扛著鐵管武器，腰間別著長刀，像螞蟻一樣從城西涌出來，穿過主街，走向南城門。
託林認識那些鐵管武器。勇士們叫它“火槍”。
“老天爺。”旁邊的磨坊主老庫爾特低聲說了句。
託林扭頭看了他一眼。老庫爾特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被人在後腦勺敲了一悶棍，介於驚恐和茫然之間。
“你說這些人……”老庫爾特聲音發乾，“是從哪冒出來的？”
託林沒回答。
因為他也不知道。
他在凜冬領住了一輩子。從前的領主走了，新領主來了，勇士們跟著來了。
一開始是幾十個，後來變成幾百個，再後來變成幾千個。
他習慣了。勇士們雖然行為古怪、說話聽不懂、動不動就在市政廣場上打架，但他們幫著修路、建房子、打魔獸、種地、開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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