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遠處，幾座如同小山般的巨型機械正在運轉。
一座十幾米高的沖壓錘，由粗壯的槓桿和滑輪組驅動，週期性地抬起、轟然砸落，將整塊鐵錠壓成預製的甲冑板材。
沒有流水線。
沒有統一工裝。
甚至看不到任何類似“標準”的東西。每個矮人都在進行著獨立的、高強度的重複勞動。動作嫻熟、精準，帶著千錘百煉形成的肌肉記憶。
但整個場面，透著一股混亂而狂暴的生命力。
“我靠……”【上單己自閉】瞪大眼睛，“這規模，這產能……咱們凜冬重工那幾臺蒸汽錘，跟這比起來就是個弟弟啊！”
“不一樣。”
【巖王鍾離】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震撼的巨錘上。
他聚焦在矮人錘擊的姿勢、鐵坯冷卻的色澤、符文光芒的明滅節奏上。
“怎麼了？”自閉湊過來。
鍾離抬手指向遠處那座巨大的沖壓錘。
“看那基座。承重結構完全是經驗公式堆出來的‘厚’。材料強度利用率不到30%，浪費嚴重。”
【專業迷路三十年】呼吸微微一滯。
他明白了。
這些矮人，擁有令人驚歎的“手藝”和“材料處理首覺”。能打造出讓帝國騎士都羨慕的精金武器，能修建支撐起整座山脈的宏偉要塞。
但是，他們沒有“科學”。
沒有材料力學，不知道如何用最少的材料獲得最大強度。沒有熱力學，無法精確控制加熱與冷卻過程。沒有流體力學，那些粗壯的蒸汽管道佈局雜亂，壓力損失巨大。沒有標準化意識，每個工匠都是獨立王國，產品全看個人發揮。
他們空有逆天的“實踐能力”和“符文科技”，卻缺少一套系統的、可複製、可迭代的理論根基來將這一切最佳化、放大、普及。
【氪金救不了非酋】反應過來了，眼睛瞪得溜圓：“這……這不就是咱們那邊工業革命前的手工作坊嘛？只是規模大點，手藝野點，還加了點魔法特效？”
“不完全是作坊。”鍾離搖頭，目光掃過那些專注的矮人工匠，“他們是‘經驗積累到極致的超級工匠’。每一個老矮人，都是一本活的、但無法系統傳授的《金屬加工與符文應用百科全書》。他們的傳承靠口耳相傳，靠千百年的肌肉記憶和感覺。一旦這一代工匠逝去，很多獨門技藝就會失傳。”
他頓了頓。
“就像守著一座巨大的、未經勘探的富礦，卻只用最原始的鎬頭在表面敲敲打打，不知道下面埋著多少可以改變世界的寶藏。”
【肝帝永恩】一首沉默聽著，此刻才開口，聲音沉穩：“所以？”
鍾離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群隊友，最後落在永恩臉上。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和他們比誰的錘子更重，誰的肌肉更壯。”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是給他們‘開竅’。從他們從未想過的地方——從‘為什麼這樣做有效’的底層邏輯開始，告訴他們，這個世界執行的另一套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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