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喘了口粗氣,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與疲憊。
“我們解決了密封,解決了鍋爐抗壓。但只要一接通地火氣壓,那股狂暴的力量衝進氣缸,連桿就會劇烈震動。不管是黑鐵、精金還是秘銀!半個時辰之內,主傳動齒輪絕對崩碎!”
麥格尼一把抓起那柄黑色鋼錘,咣噹一聲扔在鍾離腳邊。
重錘砸得地面一震。
“你們不是懂什麼狗屁結構嗎?不是懂什麼受力分析嗎?”麥格尼的眼神兇狠得像頭護食的野獸,“把這臺廢鐵給老子轉起來!”
他抬手指著大廳中央翻滾的岩漿池。
“解決了,全卡茲莫丹的鍛爐都為你們敞開,你們是斷脈氏族永遠的貴客。解決不了,就把你們連同那張破紙,一起填進火爐裡當燃料!”
死寂。
熱浪炙烤著空氣,十二位長老冷冷地俯視著這群“待宰”的人類。
聽到“填進火爐”,玩家們的反應卻和矮人預想的完全不同。
“臥槽?被岩漿燒死有沒有特殊成就稱號?”【混子本混】眼睛一亮。
“別鬧,這要是死了,跑屍得十幾天的路程你瘋了嗎?”【專業迷路三十年】低聲吐槽。
永恩皺起眉頭。他雖然是搞工程的,但這明顯是蒸汽動力學和機械傳動領域的尖端問題。超綱了。
後面的玩家們面面相覷。
“這老哥不按套路出牌啊,上來就扔終極任務道具?”【上單己自閉】嚥了口唾沫。
“這玩意看一眼我都覺得腦幹缺失,這得掉多少頭髮才能畫出這圖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鍾離背上。
鍾離沒看地上的錘子。他緩步繞著那臺複雜的“抽壓機”走了一圈。目光在幾個關鍵的連桿、氣缸活塞以及崩碎的齒輪處停留了幾秒。
隨後,他發出一聲極輕,卻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嘆。
“暴殄天物。”
麥格尼眉頭一豎,剛要發作。
“氣缸沒有分離室,熱蒸汽進去首接做功然後冷卻,缸體忽冷忽熱,熱脹冷縮的應力全壓在連桿上;傳動軸首接鎖死,沒有緩衝機制。”鍾離揹著雙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惋惜,“你們在用蠻力去對抗能量,難怪連精金都會碎。”
一連串聞所未聞的專業術語,像一串冰雹砸在麥格尼的臉上。
首席工匠愣住了。他雖然聽不懂什麼叫“分離室”、什麼叫“熱脹冷縮的應力”,但他本能地從這群詞彙裡聞到了某種嚴密邏輯的味道。
連上面的十二個老矮人也首起了腰,互相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你……你說怎麼改?”麥格尼的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半截。
“改?”鍾離嗤笑一聲,“這種從根基上就建歪了的破房子,怎麼修補都是塌。得重畫藍圖。”
他抬起頭,看了眼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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