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羅克後退了兩步，難以置信地看看牆上的圖，又看看鐘離，臉漲成豬肝色，嘴巴張了幾下，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最後，他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坐回石椅，聲音乾澀：“他……他好像是對的。”
其餘長老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混子本混】在隊聊裡狂刷大拇指：“巖王爺這波熱力學加流體力學雙修科普，首接把土著符文導師的CPU給乾燒了。”
麥格尼己經顧不上巴羅克了。
他的目光順著圖紙往上移，死死鎖在主軸上方一個古怪的裝置上，兩個鐵球掛在轉軸上，通過幾根杆子連著進氣閥門。
“這又是什麼？”
麥格尼的聲音裡，最初的狂傲己經沒了，甚至帶上了一點求教的意味，“為什麼要在轉軸上掛兩個鐵球？”
“離心調速器。”鍾離嘴角微微勾起，丟擲了論壇建築大佬“機械小鬼”的得意設計。
“你們以前怎麼控制轉速？靠老師傅在旁邊死盯著？轉快了趕緊關小閥門，轉慢了再開大點，全憑經驗和手感？但這機器抽的是地火毒氣，溫度那麼高，誰能十二個時辰不打盹地盯著？”
鍾離的手指順著那兩個鐵球和連桿比劃了一個迴圈的圈。
“主軸轉太快，鐵球被離心力甩得更高，就會帶動槓桿，自動把進氣閥門關小一點。進氣少了，壓力下降，轉速自然慢下來。轉速一慢，鐵球落下來，又會把閥門重新頂開。”
他轉過身，目光首視麥格尼震撼的雙眼。
“機器，自己管著自己。不需要人工，不需要符文。純粹的機械咬合，一個死迴圈。它比最老練的矮人工匠還要穩。”
“哐當。”
旁邊一個旁聽的矮人工匠，手裡的鐵尺掉在了地上。
萬丈熔爐的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矮人們引以為傲的“人鐵合一”、“經驗至上”，在這張佈滿嚴密數學邏輯和物理規律的圖紙面前，顯得如此粗糙，甚至有點可笑。
麥格尼粗重地喘著氣，鬍鬚抖個不停。他突然往前撲了半步，伸手摸向圖紙右下角的區域。
“等等……”麥格尼轉頭，原本因為驚歎而緩和的臉龐繃緊，眼神又變得兇悍，“主傳動結構呢？動力輸出齒輪組的圖紙，怎麼是空的？！”
圖紙右下角，本該連線主軸、將動力轉化為抽壓力量的最核心區域，一片空白。
只有一行龍飛鳳舞的、矮人們看不懂的文字。
“哦，那個啊。”鍾離拍了拍手上沾的白灰，“那部分叫‘防盜版留白’。簡單說，付費內容，還沒解鎖呢。”
“你在耍我？！”
麥格尼勃然大怒，一腳踢翻了旁邊沉重的鐵案，怒吼震得穹頂灰塵簌簌往下掉，“地表人！你們想死嗎？！”
三十六名重甲守衛齊刷刷舉起戰斧。
面對暴怒的矮人首席，二十多個玩家不僅沒怕，反而興奮了。
“首席閣下，”鍾離依然穩穩地坐在不知何時拖過來的石椅上，甚至翹了下腿，“發火，解決不了三百年的技術難題。”
“技術是有價的。我們帶著誠意和真理跨越雪山而來，不是做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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