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碎雪拍在女牆上，颳得磚面發出粗糲的聲響。
莫里老騎士雙手撐住冰冷的磚。風從鐵面罩縫裡灌進去，吹在刀疤縱橫的臉上，滲出幾道血絲。
地平線盡頭，天色壓下來一片黑紅。
那是加爾羅五萬輕騎捲起的凍土揚塵，混著巨鷹戰旗的紅影，朝斷刃峽北出口撲過來。
斷風要塞，北境第一道鎖。
要塞依山而建，東西兩面城牆加起來不到西里。
平日駐軍六萬，臨時抓壯丁湊出的預備役，十一萬出頭。
聽著不少。可站到城頭往外望，城下那片黑紅連邊都看不見。
十一萬人守西里牆，在加爾羅的精銳面前不夠墊一腳。
他拍了一把大腿，鐵甲撞出悶響，掌心泛起暗黃色的鬥氣光芒。那是大地騎士的渾厚色澤，只是比年輕時暗沉了不少。
“敲鐘。”老頭聲音嘶啞，“擂鼓，全軍備戰。千夫長以上的，都給我叫到塔樓來。”
...
議事廳裡火盆燒得極旺，壓不住那股死寂的寒。
三十多個軍官圍著長桌，沒人開口。只有甲片摩擦和粗重的喘息。
莫里把頭盔砸在桌上，木屑飛濺。
“外頭的情況，都看見了？”他目光掃過一圈，“加爾羅的先鋒過了斷刃峽，首奔咱們。總督大人還在寂白，最快七天才能回防。”
下面騷動起來。
“七天？”一個絡腮鬍軍官猛地站起，椅子拖出刺耳的聲響，“莫里大人！就咱們這點人，守三天都得拿人命填！七天？”
“那依你看呢？”莫里盯著他。
絡腮鬍咬牙，“要不……暫避鋒芒？”
“避去哪？去給加爾羅當狗？”莫里冷笑，從腰間拽出兩卷羊皮紙，啪地拍在桌正中。
“總督令：死守斷風要塞，遲滯敵軍。”
“塞西莉亞大小姐令：周邊百里，平民全部後撤，撤往西北。帶不走的糧食全燒，水井全投毒。房屋拆主樑。留一片白地給加爾羅。”
廳裡炸了鍋。
“燒糧？投毒？那是咱們自己的鄉親！”
“大小姐瘋了嗎？這命令一下，一半老百姓得死在路上！”
“百里地，拖家帶口，雪裡能走多快？這是逼死人！”
好幾隻手按上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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