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如今身形佝僂,神態畏縮,看著格外可憐。陸晚舟本打算直接將她趕走,還未開口,虞棉便主動上前開口:“小時候我想吃米糕,您全都留給花兒,如今我不缺這點吃食,有嬸子、有哥哥,人人都會做給我吃。”
虞棉望著眼前婦人,心頭泛起酸澀,嘴上說著不稀罕米糕,心底清楚,自己早已沒有孃親,就算此刻重逢,他也不願再認。
趙氏看著虞棉如今身形圓潤,身上穿的皆是上等料子,心中滿是悔意。虞棉生得俊秀,再養上幾年,日後說親定能換來豐厚聘禮,如今……她還想再多說幾句挽回。
陸晚舟上前一步看向趙氏,面上笑意淡淡:“嬸子,棉棉是你的親生骨肉,當初既然狠心捨棄,如今便別再生出旁的心思。你若還打著別的算盤,最好趁早打消。他如今同我相依為命,我心眼不大,若是惹惱了我,下次可不止挨板子,說不準便是流放。”
陸晚舟笑意未改,趙氏卻只覺得後背發涼,半句辯解也不敢說,踉踉蹌蹌匆匆離去。
陸晚舟不在意趙氏是真心後悔,還是又想算計虞棉,二人之間早已無法和解,能互不打擾便是最好,若是對方執意招惹,他不介意好好敲打一番。
虞棉望著趙氏遠去的背影,小嘴一癟,轉身撲進哥哥懷裡,腦袋埋在他肩頭悶了許久才抬頭。沒有孩童不期盼生母,虞棉也曾期盼過,可他心裡清楚,那些人皆是負他之人,唯有哥哥會毫無保留疼他、護他、愛他。
“哥哥。”
“嗯?”
“若是我長大了該怎麼辦?”
“你長大了,哥哥便養長大的棉棉。”
“那等我老了呢?”
“那哥哥就陪著老了的棉棉,養你這個小老頭。”
虞棉雙眼亮晶晶望著陸晚舟,臉頰微紅,認真道:“那我要一輩子跟著哥哥,等我長大便伺候哥哥,等到哥哥年邁,我也會好好照料你,就像哥哥如今照料我一般。”
“好。”陸晚舟聽著小傢伙許下的承諾,含笑應聲:“哥哥等著。”
第198章 過年
過年這幾日, 陸晚舟在陸老二家過了大年三十和初一,初二又在孟家吃了飯,初三去周家拜年, 他拜了周大人為師,周老爺那處他也該去一次。
初四和鎮上的朋友小聚了一下,陸晚舟在鋪子裡擺了兩桌,一桌他的朋友, 另一桌是虞棉的小夥伴, 到了初五,陸晚舟就和趙允安一起,坐上去府城的馬車。
到了府城,又去給周大人拜年,他給周大人帶了不少村裡的山貨,又給周大人做了一大桌子菜, 原本週大人還有些不高興的,他的嘴被養挑了, 陸晚舟回鎮上他都沒有吃好, 如今看到這一大桌子菜,就什麼都好了, 笑眯眯的給幾個孩子拿了紅包。
陸晚舟他們都是少年了,周大人還給他們紅包,雖然錢不多, 但是他們心裡都是高興的,笑眯眯拱手給周大人和師孃說吉祥話, 給老兩口逗的哈哈大笑。
虞棉也得到一個小紅包, 拿著小紅包弓著身子給夫子和師孃拜年,小糯米糰子圓圓的, 穿著一身紅色,頭上扎著兩個紅色髮帶,邊上綴著小鈴鐺,看著像年畫娃娃一般,又乖又漂亮。
“咱們棉棉生得可真好,這次回家過年吃了什麼,師孃看你怎麼胖了?”
師孃笑著拉過虞棉到一邊說話,虞棉乖乖的答,掰著手指在那處報菜名:大肘子、粉蒸肉、四喜丸子、紅燒魚……
周大人看了看虞棉又看了看自己這幾個弟子,招招手就把人帶去書房了,這年也過完了,還是應該把心放在學業上。
後面幾日,書院還沒有開學,陸晚舟他們就跟著周大人唸書,溫同知時不時也被“抓壯丁”給他們上課。
畢竟溫同知在地方多年,學問上或許比不過周大人,但是時政這方面,他還是有些自己的見解的。
陸晚舟他們也是受益良多,雖然辛苦,也都咬著牙堅持,虞棉是個黏人的,又招師孃喜歡,陸晚舟到周家唸書的時候,便帶著他,陸晚舟去找夫子,他就去找師孃。
這邊講學問,寫策論,另一邊吃果子、聽故事。周夫人也心疼自家夫君辛苦,也心疼這群半大的孩子,時不時讓虞棉給哥哥們送些茶水,周大人見虞棉來了,就曉得該休息了,便會留出一刻鐘空閒,讓他們歇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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