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結束通話的嘟嘟聲響起,聽筒從他手中滑落,懸在半空晃來晃去,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那個還在晃動的聽筒。
他失神地盯著那隻晃動的聽筒,淚水模糊了視線,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只有那個聽筒的輪廓還勉強能辨認。等他抬起手用手背擦掉淚水的時候,面前的電話亭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實驗室。
他坐在角落裡,面前攤著一本作業。門外傳來腳步聲和一些他根本忘不掉的笑聲。
他寫字的手一頓,慌亂地看向四周,像是想找一個可以躲藏的地方。門被大力推開,魏實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他站起來往後退,一直退到牆角,靠到展覽櫃旁邊。展覽櫃裡放著一具骷髏,白色的骨骼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那些人圍過來,毫不意外地拳頭再次落下來,有人揪著他的頭髮往牆上撞。他蜷縮在牆角,雙手抱頭,和無數次一樣,任由那些落在後背和肩膀上的力度一下一下地傳來。
那些人打累了,給站在一旁看戲的魏實讓出一條路。魏實晃著手裡的鑰匙,朝著他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打開了一旁放著骷髏的櫃子。
他被魏實扔進了櫃子,門被重新鎖上。
燈滅了。
黑暗裡只剩下他和那具骷髏。
他縮在展櫃裡不敢動,腦海裡的念頭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骷髏會不會突然動起來?
他不敢想。但越是害怕,那些念頭越是往腦子裡鑽。他閉緊眼睛,把臉埋進膝蓋裡,盯著黑暗裡隱約可見的桌椅的輪廓。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不會有人來,也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裡。
他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開始小聲地抽噎。
即使這裡安安靜靜,只有他一個人。他哭的時候依舊不敢出聲,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流進袖子裡,溼了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裡待多久,骷髏就在旁邊,讓他總是感覺那些空洞的眼眶一直在黑暗裡看著他。
待得時間長了,那些恐怖的幻想突然也變得沒那麼恐怖了。他和那具骷髏在這間黑暗的展櫃裡面對面地待了太久,恐懼已經被一種更深的疲憊取代了。
他仰起頭靠在冰冷的玻璃壁面上,偏過頭看向旁邊那具安靜佇立的骨架。
他顫抖的手試探性地貼近骷髏沒有溫度的骨頭,“如果你能動,能保護我就好了。又或者,可以代替我......”
他低聲唸叨著,其實沒什麼可怕的,骷髏再可怕也不及魏實他們的萬分之一。
他握著骷髏的手臂,盯著它的骨頭,又轉過頭看向將他困住的玻璃展櫃。
他對著那具骷髏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拆開骷髏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氣,朝面前的玻璃展櫃砸過去。
嘩啦——
整面玻璃嘩啦一聲碎成了無數碎片,他從碎玻璃中間爬出來,手掌按在地面上,被幾片細小的碎片劃破了。他回過身,輕輕把那根手臂骨撿起來,放回了骷髏原來的位置。
他轉身跑到實驗室的門口,用力拉了一下門把手。
門紋絲不動,他又拽了兩下,那扇門根本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怕爺爺會因為找不到他而擔心,他環顧著四周,想要找到一個能出去的辦法。最終,他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了半開著的窗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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