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猛地一抬槍口,槍口從易初的方向迅速轉向那群正在逼近的白袍,動作乾脆利落,“先想辦法把他們解決掉,他們太難纏了。”
易初點了點頭,絲線纏上女生身後那個已經撲到近前的白袍。絲線收緊,勒進那具空殼的脖頸,他正準備發力絞碎,指尖卻忽然頓住了。
一個念頭像冷水一樣從後腦勺澆下來。
他不確定這群人和之前遇到的那些被遺棄者是不是同一種東西。如果是的話,那殺死他們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那些被遺棄者死了之後會在泥土裡再生,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強,殺得越多,麻煩越大。眼前這群白袍雖然看起來像是沒有靈魂的空殼,但萬一機制是一樣的呢?
就在易初猶豫的那幾秒鐘裡,天色驟然暗了下去。光線被瞬間抽走,花圃裡的燭火在風中劇烈地搖晃,將那些白袍的身影拉成扭曲的、張牙舞爪的黑色剪影。
保險起見,易初沒有下殺手。他手腕一抖,絲線猛地收緊,將那個白袍整個人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遠處的人群中,撞倒了一片。
但白袍的數量越聚越多,花圃的每一個方向都有新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正朝著這片小小的花圃匯聚。
易初下意識地摸向後腰,想要抽出那把匕首。他的手指在空蕩蕩的腰帶上劃了一下,什麼也沒摸到。
他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上一次溯淵用完他的匕首,還沒有還給他。
“早晚被他給害死。”易初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一句,身體猛地一側,堪堪躲開一個撲過來的白袍。
那具空殼從他肩膀旁邊擦過去,但他躲過了這一個,腳下卻忽然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一股猛烈的拉力從腳踝處傳來,他的身體猛地一歪,差點摔倒。
易初低頭一看,花圃裡的花不知什麼時候長出了藤蔓。那些原本安安靜靜伏在地面的植物此刻像是活了過來,細長的綠色枝條纏繞在他的腳踝上,一圈一圈地收緊,幾乎要嵌進皮膚裡。
泥土在腳邊翻湧,更多的藤蔓正在從地下鑽出來,朝他的小腿攀爬。
就在他彎下腰試圖扯開藤蔓的時候,一個白袍已經衝到了他面前,蒼白的手掌朝他的咽喉抓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槍響。女生的子彈精準地貫穿了那個白袍的頭顱,空殼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後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砸在花圃的泥土上。
就在白袍倒地的同一瞬間,易初注意到自己腳邊有一朵花,無聲無息地枯萎了。
花瓣在一秒之內從飽滿變得乾枯,蜷縮成一小團灰黑色的殘骸,從莖上脫落,落入泥土。
易初的目光在那朵枯萎的花和倒地的白袍之間來回掃了兩遍,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猛地連上了。
他抬起頭,望向那些正源源不斷湧來的白袍。和之前遇到的那些被遺棄者不同,那些被遺棄者會本能地繞開花圃裡的植物。
但眼前這群白袍完全無視了腳下的花,他們直接踩了上去,將那些脆弱的枝葉踩進泥土裡,一步一步地朝花圃中央逼近。
易初的絲線再次射出,這一次他沒有猶豫,銀線絞碎了兩個衝在最前面的白袍。
那兩具空殼無聲地倒下,與此同時,花圃裡又有兩朵花枯了下去。花瓣枯萎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幾乎是和白袍倒地的瞬間同步發生。
易初盯著那些枯萎的花,腦子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或許這些白袍和這些花的性命是緊密相連的。反過來呢?如果先摧毀花,白袍會不會也隨之消失?
他的絲線立刻調轉了方向。銀線從白袍身上收回,迅速纏繞上了附近那些還在盛開的花 ,一圈一圈地收緊。易初五指猛地一握,絲線驟然繃緊,試圖將那些花連根拔起,或者至少將它們折斷。
但那些花比他想象的要堅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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