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慈母消失的同時,他也消失了。
兩個人,一個被困在椅子上的神父,一個披著慈母外皮吞噬了無數夢主的魘獸,在同一片天空下,在同一個正在崩塌的夢境裡同時化為了虛無。
地面上只剩下一把沾滿了黏稠液體的刀。
風從遠處吹過來,把那把刀吹得翻了個身,刀面朝上,映著碎裂的天空和正在消散的暗紅色裂縫,映著那些正在遠離的夢主們的背影。
易初靠在柱子旁,看著這一切。他的腦子裡還殘留著剛才那個畫面的餘震,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慈母卑微的祈求。他不明白那段記憶是誰的,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腦子裡。但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那不是幻覺,不是慈母製造的假象。
那是真的。是某個已經發生的事情,透過某種他還不知道的方式,傳遞到了他的意識裡。
安久跑到易初身邊,她蹲下來,目光落在易初胸口的那個洞上,“你怎麼樣了?”
易初擺擺手,“沒事,她沒傷到我的要害。那個神父是怎麼回事?”
方可嘆了口氣,她蹲在安久旁邊,把手槍收回了腰間的槍套裡,“這個有點複雜,我們接到的任務,本來系統檢測出的是有一個神父在教堂。但等我們來了以後,發現掌控這個夢境的不是神父,而是慈母。我一直以為是系統出了錯,現在看來,這個神父是這裡最初的魘獸,但被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慈母鳩佔鵲巢了。”
隨著慈母和神父的消失,整個山谷逐漸變樣,天空逐漸變晴,整個山谷恢復了郁郁青青的模樣,沒有教堂,也沒有那些過分鮮豔的花。
“葉景福!”在教堂消失的那一刻,方可終於找到了失散已久的隊友。
易初扭頭看向身後,發現葉景福正是當時在山洞救他的那個人。
系統也終於在這一刻,與他們所有人的面板連線成功。
訊息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進來,未讀訊息、系統通知、任務更新、離線期間的狀態同步,一條一條地在螢幕上滾動,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內容。
在所有訊息的最頂端,一條新的通知彈了出來。
【任務完成,夢境淨化完畢,脫離通道已開啟。】
【四位專員,歡迎回家。】
四人對視一眼,這個系統,還真是姍姍來遲呢。
幾人朝出口的方向走去,安久走在最前面,方可扶著葉景福跟在她身後。
易初瞥了一眼身旁的溯淵,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看向前面三個人的背影,“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兒跟上來。”
安久回過頭,目光在易初和溯淵之間來回掃了一下,點了點頭,“那快點啊,回去還要彙報呢。”
說完,她轉過身,扶著方可的肩膀,三個人一起邁進了那道光裡。他們的身影在光中變得模糊,然後在夢境中消失。
等三人離開夢境,易初轉過身,面對著溯淵,“想說什麼?”
“嗯?”溯淵有點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發出了聲。
易初抱著胸,挑了挑眉,“你要是沒什麼想說的,我可就走了。”
說著,他微微側身,做出一副要往出口方向走的姿態。
溯淵急忙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易初的手腕。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有些慌亂地環顧四周,“你看,難得在夢境裡有這麼一個好天氣,不著急走的話,曬曬太陽吧。”
易初朝草坪瞥了一眼,自顧自坐了下來,他坐在草地上,仰起頭,看著天上那個掛在穹頂上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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