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溺在這種沉沉浮浮,時而開心,時而糾結失落的情緒裡,不知過了多久,猛然間,他回過了神。
他在幹什麼?
自己竟然在糾結一件根本不會有答案的事,他用力揉了揉臉,頭髮因為剛才在床上翻來翻去而亂糟糟的,幾縷頭髮翹在頭頂,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如果第一個遇見的是別人”這件事,本身就沒辦法驗證。它不是一個可以被證明或者證偽的命題。
它只是一個假設,一個永遠停留在“如果”層面的、虛無縹緲的假設。他拿一個不存在的事情折磨自己,牽動著自己的情緒,簡直蠢的不行。
易初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比起這件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把球塞進口袋,拉開門。
走廊裡的燈光湧了進來,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他沒有再想那個問題,至少他告訴自己,他沒有再想。
易初的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球光滑的表面,一圈又一圈。
理性告訴他,這件事到此為止。
感性只是安靜地蹲在某個角落裡,等待下一次漲潮,等待理性再一次被衝得七零八落。
看見出現在門口的易初,評估師看起來有些詫異,她翻了翻手邊的檔案,“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心理評估被排到了明天,系統給你們預留了一天的休息時間。”
易初環顧四周,評估室裡沒有其他人,兩張椅子空著,對面的沙發上也沒有坐人,連牆角那把專門給陪同專員準備的小圓凳都是空的。
“對,”他說,“但我看這個點,似乎沒有專員被安排評估。我方便進來嗎?”
評估師看了他一眼,將堆在椅子上的幾份檔案拿起來,整齊地碼到桌角,騰出了椅子上的空間。她伸手朝旁邊一指。
“當然,請坐。”
易初熟門熟路地坐到了椅子上。
評估師在旁邊的一摞檔案中翻找了一會兒,手指沿著標籤一頁一頁地划過去,最後抽出了易初的檔案。封面上印著SY1109,下面貼著一長串標籤,五顏六色的,每一張都代表一次評估記錄。
她沒有翻開,只是把檔案放在桌上,手指輕輕壓在上面,然後抬起頭看向易初。
“怎麼想到今天來了?我記得你對心理評估並不是很積極。”
她用了“並不是很積極”這個說法,已經很委婉了。實話實說,易初對心理評估的態度是能躲就躲,躲不掉就拖,拖不掉就敷衍。
每次評估師看著半天憋不出幾句話的易初,都只想趕緊完成每日評估安排,讓彼此都少遭罪。
所以今天,他出現在門口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評估師感到意外了。
她微微前傾了一些,目光落在易初臉上,聲音放輕了一點,“是這次的任務出什麼問題了嗎?”
易初點了點頭,他這次的問題還真挺多,突然不知道是先問一個沒那麼重要的做個鋪墊,還是直接問最重要的。
他張了張嘴,猶豫了一瞬,然後脫口而出:“恐高,可以治好嗎?”
評估師的目光在易初檔案裡心裡狀態那一欄停了一瞬,看向他,“我記得監管局有這方面的脫敏訓練,之前我還建議過你去試試,但你拒絕了。你來找我的話,說明你需要的不是脫敏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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