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像被什麼東西塞住了,總是不受控制地想東想西,明明沒什麼值得反覆琢磨的事,思緒卻越扯越亂,越理越煩。
整個人提不起精神,悶悶的,像是胸口壓著一塊看不見的石頭,讓人喘不上氣。
他甚至懷疑過是不是那個夢境留下了什麼後遺症,或者慈母在死之前給他下了什麼詛咒。
可現在,聽見這個意料之中的聲音時,那些胡思亂想,那些不上不下的情緒,那些連日來像棉絮一樣堵在胸口的東西,似乎一下子就被消解掉了。
情緒果然是很複雜的東西。易初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他目光掠過一旁的李婕,淡淡的藍色,沒有任何略大的情緒波動。
溯淵轉過了身,朝展廳深處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邊請,三位參觀者。今天的展覽,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宋之升首當其衝地衝到了最前面,三步並作兩步地跨過門檻,腦袋左轉右轉。
宋之恆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易初走在最後面,慢悠悠地邁著步子,和前面的兩人拉開了一段不短的距離。
溯淵走到易初旁邊,側過頭來看他,“怎麼樣,想我了沒?”
這句話落進空氣裡,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易初心裡那潭剛平靜下來的水面,濺起的水花打得他猝不及防。
易初這幾天被溯淵的事情攪得心神不寧,現在好了,正主出現了,終於找到能發洩的物件了。
他偏過頭,瞥了溯淵一眼,眼尾微微上挑,“想你個頭。”
話音剛落,易初就加快了腳步,兩步跨出去,把溯淵甩在了身後。
溯淵莫名其妙被罵了一句,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有些摸不著頭腦,“上次分開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怎麼了這是?”
他環顧四周,不明所以,“誰又惹他了?他不是剛進夢境嗎?”
“解說員,你還在那裡站著幹嘛?”
已經要進展廳的宋之升站在一號展廳的門口,朝溯淵喊著。
“你還真想聽解說?”宋之恆站在弟弟旁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側著頭看著宋之升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宋之升回過頭看了他哥一眼,故作深沉的搖了搖頭,“你懂什麼?我這是找個人先給咱們探探路,咱們又不瞭解這裡,瞎走容易出事。”
他說得理直氣壯,邏輯聽起來竟然也有那麼幾分道理,讓人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
易初這時候走了過來,從後面不緊不慢地踱到展廳門口,“那讓夢境裡的人給你帶路,就不容易出事?萬一是個蠱惑人心的魘獸呢?”
這話本身沒什麼問題,但易初說出來的時候語氣怪怪的,說不上來的彆扭。
宋之升和宋之恆默默對視了一眼。那一眼的交流量之大,資訊密度之高,堪比一整段無聲的對話。
有情況啊!
宋之升朝宋之恆擠眉弄眼,眉毛上下翻飛。
易初皺著眉看著兩個神情奇怪的人,那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幾乎一模一樣的微妙表情,“你倆幹嘛呢?”
“咳咳,”宋之恆清了清嗓子,“你怎麼知道,這個解說員,是個蠱惑人心的魘獸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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