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線和匕首並肩作戰,一道一道的傷痕在魘獸群中綻開,一隻又一隻的怪物在他們的配合下倒下、消散、不復存在。
魘獸的數量似乎永無止境,殺完一波,下一波又從霧氣的深處湧出,前赴後繼地撲向他們。
銀線在易初手中織成了一張覆蓋了半個戰場的網,將大片的魘獸困在其中,匕首趁勢而入,收割著那些被束縛住的獵物。
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語言的交流,易初的銀線在左側收攏時,溯淵的匕首已經等在了右側的必經之路上;溯淵的刀刃落下的同時,易初的銀線已經纏上了下一隻魘獸的脖頸。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很久,也許只是須臾。
在這個即將崩塌的夢境裡,時間的流逝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
只有不斷揮出的銀線、刺出的匕首、倒下又消散的魘獸,和兩個人始終沒有離開過彼此太遠的距離。
最後一波魘獸湧上來的時候,溯淵的匕首從一隻怪物的眼眶中拔出,反手又刺入了另一隻的胸膛。
銀線從側面貫穿了三隻魘獸的身體,將它們串在一起,又在下一瞬間收緊,將它們絞碎成漫天的灰燼。
劇場在眼前徹底碎裂,在頃刻之間轟然倒塌。
僅存的牆壁、天花板、最後的鏡子,全部在同一瞬間化為虛無。
一切歸於黑暗。
易初用力地握緊了溯淵的掌心,在這片黑暗中帶著他,朝著一個只有他知道的方向,縱身一躍。
墜落的感覺很短,又很長。
穿過了無數層的夢境邊界,穿過了時間和空間在夢境中那些模糊的界限。他們在無數夢境的間隙中穿行,最終落在了一片柔軟的光裡。
熟悉的城堡出現在兩人面前,白色城堡安安靜靜地立在陽光的正中央。
溯淵慢悠悠地擦著刀上黏糊糊的不明液體,“這裡還真是好久沒來了。”
語氣裡帶著點懷念,又帶著點懶洋洋的抱怨。
易初已經走上了石階,一隻手推開了城堡半掩的大門,頭也沒回地接話:“我可是前幾天剛回來過。”
溯淵收好匕首,幾步跨上臺階,熟門熟路地跟在易初身後走進了門廳。
聽到這句話,他眉毛一挑,不服氣地接上了話,“你要是這麼算,我前幾天也剛來過。”
熟悉的沙發依舊在最顯眼的地方放著,溯淵的目光在沙發上停下。
“這沙發,”他伸手指了指,“之前有一陣,天天落灰。我每天都要來打掃,一天都不落。”
易初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時候。
是他死了的那一段時間。他死了,他的本源夢境裡就空了,往後會一天比一天暗淡,一天比一天凋落。
可他沒有想過,溯淵竟然在那個時候,每天都會回到這裡來。
易初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溯淵。後者已經自然而然地歪倒在沙發上,長腿懶散地架在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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