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易初和溯淵兩個人站在原地。易初周身的黑霧緩緩收回體內,那些銀線也一根一根沒入指尖。
他皺著眉,盯著鏡樂生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搞不懂星昇和鏡樂生到底想幹什麼。
只是為了拖延時間?那為什麼拖延到一半就離開了。
易初總感覺星昇離開時的表情很奇怪,第六感讓他感覺他們的目的似乎不只是拖延時間。
他側過頭,掃了一眼溯淵面板上跳動的時間。被星昇和鏡樂生那麼一耗,剩下的時間還剩四十分鐘。
不夠了,沒時間再站在原地琢磨。
易初把心裡的疑團暫且壓下去。夢主還沒找到,星昇和鏡樂生既然已經走了,那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找到方可和安久。
易初偏過頭看了溯淵一眼。
“走。”易初說。
兩人同時轉身,朝著方才方可和安久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腳步聲重新在空曠的夢境裡響起來。
兩側的牆壁從白色漸漸變成了斑駁的舊色,腳下的地板也開始斷裂,露出一塊塊深淺不一的石板。由於這個夢境的獨特性,導致他們並不能明顯判斷這到底是夢境已經開始坍塌,還是有一個變幻的空間。
易初一邊跑一邊努力感知著這個夢境,試圖捕捉那個小女孩的氣息,哪怕一絲也好。可四面八方只有空蕩蕩的沉默。夢主像被從這片夢境裡徹底抹去了,連餘音都沒有留下。
他的感知像伸進了一潭死水,什麼都撈不到。
他們向前跑的過程中,時間也同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夢境開始變得混亂。
沒有任何預兆,兩旁的牆壁忽然扭曲起來。牆面融化、流淌、重組,變成了一個新的場景。
一片茂密得幾乎密不透風的森林。樹木扭曲著枝幹朝他們撲過來,枝杈像乾枯的手臂,末端裂開的口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易初拉著溯淵往旁邊一閃,一根粗壯的樹杈擦著溯淵的肩膀掃過去,帶起一陣腥風。溯淵的匕首幾乎本能地抬起來擋了一下,刃口砍斷了那根枝杈,斷面處湧出暗色的汁液。
可還沒等他收回匕首,空間又變了。
森林像被揉碎的紙一樣捲起來,新的場景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一座快要坍塌的圖書館,書架東倒西歪,書本從架子上滑落,在空中翻著頁。書頁上印著的文字扭曲成了某種活物,從紙面上浮起來,如同一群黑色的小蟲一般朝兩人湧過來。
易初的黑霧猛地擴散出去,將那些文字攔在半空中,黑色的蟲霧撞在霧氣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溯淵靠過來,後背貼著他的後背,匕首橫在身前。
“這些都是之前來過這個夢境的人想象過的場景。”易初一邊維持著黑霧的屏障一邊快速地說,聲音在混亂的背景下顯得有些急,“估計是夢境開始失序了,這些殘留的想象在亂竄。”
溯淵側了側頭,聲音貼著易初的耳畔傳過來:“小心左邊。”
易初聽著他的話,本能地朝右邊側了一步。一個從圖書館場景裡掙扎著爬出來半本書半個人形的怪物,從他剛才站的位置撲過去,撲了個空,摔在地上碎成一堆紙屑。
兩人趁這個空隙往前跑了幾步,腳下的地面又變了。
這一次變成了一片荒蕪的戈壁,風沙撲面而來,細沙打在臉上生疼。易初眯著眼抬手擋了一下,溯淵自然而然地靠過來,側身替他擋了半邊風沙,一隻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走這邊。”溯淵拉著他轉向右前方,那裡不止何時出現了一條正在成形的縫隙。
新場景還沒完全覆蓋舊場景的交接處。兩人從縫隙裡擠過去,背後的戈壁轟然合攏,變成了下一個場景:一座倒懸的鐘樓,鐘擺在頭頂來回晃動,每一次擺動都帶起一陣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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