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走到門前,再次把許可權卡貼上感應區,門扇無聲地向內滑開。
易初站在門口,目光越過謝寧的肩膀落入屋內。
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滿了螢幕。
大小不一的顯示器層層疊疊地覆蓋著牆壁,排列得不算整齊,卻像拼圖一樣把每一面牆都佔滿了,只有天花板和地面還留著一小片空白。
螢幕亮著,映出不同的人臉和不同的場景。
易初的目光在螢幕上掃過,他看見西樓被帶回來的那些夢境專員,每一張臉都出現在某一格螢幕裡,畫面不間斷地跳動著。
整間屋子看起來像是一間監控室,每一塊螢幕對應著一個人,每一秒都在忠實地記錄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易初的視線從一塊螢幕移到另一塊,快速地掠過那些方格里的動態畫面。他不知道自己具體在找什麼,但目光幾乎是本能地跳過了那些明亮清晰的場景,朝角落裡掃去。
然後,在偏左下方一塊比別的螢幕都要小一圈的顯示器前停住了。
那塊螢幕裡的畫面比別的都要暗,幾乎只剩一片模模糊糊的黑。可那片黑暗裡隱約能辨認出一條走廊的輪廓。
有兩個人影在那條黑暗的走廊裡並肩往前走著,易初湊近了一些,看清了其中一個人的側影。
這塊螢幕是屬於溯淵的。
而在溯淵旁邊不到半步遠的位置走著另一個人,像極了周重樓。
易初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在人群裡的確沒有看見周重樓。
他的眉心擰了起來,回過頭看向謝寧,“周重樓沒和你一起出來?”
謝寧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塊螢幕。她的視線在那片昏暗的畫面裡停留了幾秒,似乎也在辨認那兩個並肩而行的輪廓,“沒有,他跟我說西樓不對勁,懷疑管理員在裡面。他說他要去確認一下,讓我先帶人走。”
“可你不是說,你們之前已經找過東樓和西樓了嗎?”易初盯著和周重樓並肩走著的溯淵,難道溯淵鬆開他的銀線,是和周重樓提前商量好的?
“但是就在剛剛,我們發現監管局出現了第二個西樓。”謝寧的眼神轉向了房間另一側角落裡的某塊螢幕。
易初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那一塊螢幕同樣罩在一片濃重的黑暗裡,畫面比溯淵那塊還要暗一些,幾乎什麼都看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類似牆壁和地面交接的模糊線條。
不用問也知道,那一塊屬於周重樓。
第二個西樓。易初腦海裡迅速閃過了那面碎裂的鏡子。
他想起打碎那面鏡子之後,溯淵和自己待得西樓確實像是兩個空間。
謝寧停頓了幾秒,目光重新落回那塊屬於周重樓的螢幕上,兩個並肩行走的人影依然在移動著,“你把鏡子破開之後,我們才意識到存在兩個西樓。你進入的是一個我們之前完全不知道存在的空間。他說他懷疑管理員根本沒有失蹤,只是躲進了另一個荒廢的西樓裡,一個我們之前搜查時沒有發現的地方。”
易初盯著她,大腦裡飛速地整理著這些資訊,“那溯淵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和周重樓一起留在西樓的?”
謝寧一愣,隨即搖了搖頭,碎髮從耳後滑落下來,“這件事是周重樓臨時決定的,他沒來得及告訴溯淵。和我說了一聲以後,他就朝著反方向離開了。當時所有人都在往東樓跑,只有他一個人逆著人流往西樓那邊去。”
易初疑惑地扭頭問謝寧,“你沒有攔他嗎?”
謝寧眼神依舊緊緊盯著周重樓的螢幕,說不擔心是假的,她隔了許久才說話,“我怎麼攔他?萬一管理員真的在裡面呢?我們肩上除了我們自己,還有這麼多夢境專員的性命。東樓現在暫時安全,可如果管理員真的藏在某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操控著這一切...”
她抬起手,將再次從耳邊滑出的頭髮別回耳後,“只是如果我和他一起去了,監管局可就群龍無首了。總得有一個人留在外面,留在這邊,看著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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