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淵把殘章翻開來,手指沿著書頁的邊緣撫過,停在了某一頁上。他把那一面展示給易初看,“這一頁?”
易初看著上面的字和當時他看見殘章裡發現出來的字一模一樣,點了點頭,“對,你從哪找到的?”
“它自己出現的。”溯淵又往後翻了一頁,“我當時從這個西樓走到連通著的東樓,這本書突然出現,我還沒來得及好好看,那個冒牌管理員就冒出來了,之後就一直揣在身上沒時間翻。”
後面這一頁也寫著幾段話,字跡和前一頁的風格有些不同,更加細長一些,墨色也略微偏淡。
易初的視線順著那些字一行一行地往下走:
同樣的冬天再次降臨,有人揮斧試圖鑿開新的流向,可冰面碎裂的走向,仍沿著舊日的傷疤延展。於是被封凍的河底開始翻湧,沉船上的旗幟浮上水面,映在如今行人的瞳孔裡。
岸上的人望向水中的倒影,卻與早已沉沒的自己四目相對。兩個季節在同一片冰面上重疊,而春天的到來,恐怕要以同一場潰堤為代價。
他們不知道,自己正走在兩場悲劇交疊的斷層上,每一次試圖轉向,都可能踩進早已落幕的那場雷暴中央。
易初盯著這幾段話看了很久,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過去,然後又從頭讀了一遍。
總感覺那些意象和比喻似乎指向了某種具體的意味,但那些話又被一層又一層的隱喻裹得嚴嚴實實的,看得見形狀卻摸不到實體。
易初抬起眼看向溯淵,“這是新出現的?什麼意思?”
“這個就是當時它出現在我面前,出現的文字。”溯淵點點頭,目光停留在那些句子上,“我感覺像是在說,同一場悲劇要發生兩次?”
“兩次?”易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重新落回那幾段文字上,又掃了一遍兩場悲劇交疊的斷層那一句,“那意思是,我們之前經歷過一次,現在又要經歷一次?還是說,有兩場不同但類似的悲劇,正在同時發生?”
說著說著,他輕輕嘖了一聲,靠著椅背,目光從那幾段文字上移開,“它好像每次出現,都要說一些文縐縐,又打啞謎的話。而且看起來,每一次的風格都不太一樣。”
溯淵把攤開的殘章放在腿間,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還在熱火朝天做實驗的兩個人,嘆了口氣,“叫什麼殘章啊,叫謎語書算了。”
他想著,突然坐直,“但它每一次出現,不是在說已經發生的事,就是快要發現,就是快要發生或者即將遇見的事。你說它這個時候出現,是不是在和我們暗示什麼?會不會和出現的那些冒牌貨有關係?”
易初同意溯淵的話,但是他還是擺了擺手,“這種閱讀理解,還是你來吧。我實在看不懂這打啞謎一樣的話。”
“你們兩個,過來一下。”
兩人對文段的理解分析被面具人的聲音打斷。
第143章(含小劇場)
面具人的聲音從試驗檯那邊傳過來, 電子處理過的音質在空曠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易初和溯淵同時抬起頭,目光從彼此臉上移開,落在了試驗檯旁邊那個白色身影上。
面具人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偏著頭, 那兩道狹長的黑色眼孔靜靜地朝向這邊,身後的儀器指示燈明明滅滅。
溯淵把殘章合上收起來, 兩人從角落站起來, 他們繞過幾張散落的工具臺, 重新走回了那束中央垂落的燈光裡。
唐仲謙已經站在試驗檯側面,面具人見兩人走近, 彎腰開啟試驗檯下方的櫃門, 從裡面取出兩副手套遞了過去。
易初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套,又抬眼看了一下試驗檯檯面上的東西。
檯面比剛才他們離開時更滿了,多了兩排試管架,整整齊齊地插著十幾支顏色各異的試管, 還有一臺正在嗡嗡運轉的離心機,角落裡碼著幾盒標了編號的試劑瓶。
而在唐仲謙的手裡,握著一支透明的針筒, 透明管壁, 裡面裝著一種深色液體,顏色濃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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