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冷嘲熱諷下去,少年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住,眼底的溫度一層層地褪下去,最後只剩一片毫無波瀾的冷意,“你果然......無論我給你寫下什麼樣的劇本,你都會長成一樣令我討厭的性子。”
“我真是好不喜歡你。”少年手搭在扶手上,“你總是太過固執,又不受控。即使我將這樣的眼睛加在你的身上,你竟然還能反抗我的意志。上一次竟然寧願瘋掉,被其他魘獸分食,也不願意遵循你內心的慾望。這一次更是,竟然改寫了我寫好的劇本,給我鬧出這麼多爛攤子。”
褪去最開始對這個世界的真相是由“上帝”一手塑造的震驚後,易初聽到這些,已經沒什麼氣憤或是不可置信了。
震驚像一層外殼剝落之後,底下露出的是一種古怪的平靜。
他聽著少年對自己的苦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少年皺起眉,“你笑什麼?”
“我只是覺得你可憐。”易初注視著少年,語氣裡盡是挑釁,“透過操控別人的人生來找自己的存在感,你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你......”
易初的目的就是激怒他,看見如自己所願,挑著眉盯著氣急敗壞的少年。
這番表情落在少年眼睛裡,竟然讓他出乎意料的平靜下來,“你故意的。”
“是啊,有本事,殺了我。”易初知道自己不會死。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繞來繞去,少年隨時能殺他卻始終沒動手。
少年把目光挪到易初身後,突然換了個話題,“你知道你身邊還站了一個小朋友嗎?”
說著,他舉起手,擺出槍的形狀,手指從指向易初的頭,緩緩移到旁邊,“你說,我打歪了,這個小朋友會哪裡受傷呢?”
易初還沒來得及思考“小朋友”是誰,少年抬手,為自己的動作配了個音,“砰!”
下一秒,鮮紅的血跡濺到易初的臉上,溫熱黏稠,從他臉上一點點滑落。
甚至有一滴落在了他的睫毛上,隨著他眼睛的眨動,在易初的眼前頗有存在感地掛著。
視野裡多了一層薄薄的血霧,那抹紅色始終掛在睫毛尖上,怎麼都不肯掉下去。
紅色的血。
在場三個人,只有溯淵的血是紅色的。
易初想喊,可偏偏自己的嘴再一次被少年封住了。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他的喉嚨口,把所有聲音都堵了回去。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朵裡擂鼓一樣地響,一下又一下,又快又重。
少年聳聳肩,“別這麼看我,不小心打歪了,不信你看。”
易初的腦袋突然失去了桎梏,他扭頭,發現溯淵竟然在他的側邊,和他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也不能動。
而靠著易初那邊的肩膀上,出現一個血淋淋的大洞。
血正從那個洞裡湧出來,順著溯淵透明的手臂往下淌,在指尖匯成一條細流,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
溯淵的臉上蒼白的嚇人,嘴唇完全沒了血色,如果不是被剝奪了身體的控制權,溯淵根本不可能有力氣站在這裡。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易初盯著溯淵肩頭那個不斷往外滲血的洞,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他用盡全力去掙扎,可無論他怎麼反抗,都無法奪到身體的控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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