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淵笑得神秘兮兮的,從椅子上側過身來,朝易初那邊傾了傾,“我來跟你報喜。”
“報喜?”易初按在太陽穴上的手停住了。他想了想,這些日子似乎確實快到年終考核出結果的時候了,便點了點頭,“年終考核成績出了?”
“確實出了,但不是這個事。”溯淵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是一臉希望易初繼續猜的架勢。
易初看出來了,他雖然對他的報喜沒有太大的好奇心,但看著溯淵那雙亮盈盈的眼,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問了一句,“那是什麼?中獎了?”
易初忽然有些走神。他看著溯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軟的?
有時候他真覺得這人是不是給他下了什麼蠱。他都奇了怪了,按理說,溯淵乾的每一件事單獨拎出來都夠他處置的。
卻從第一次再度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縱容他的一舉一動,本該脫口而出的呵斥和命令就莫名其妙地被嚥了回去,變成了一聲又一聲的嘆氣。
易初每次在溯淵離開後都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自己怎麼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了這個爬窗專業戶。
此刻盯著那雙總是讓他想要停留的亮晶晶的眼睛,易初似乎摸到了些許答案的邊邊角角。
那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裡面永遠帶著光。易初沒見過這樣的一雙眼睛,乾淨熱烈,直白坦蕩。
所以每一次都會在看見那雙眼睛的時候,下意識將想把溯淵趕出去的想法變成默許或者妥協。
他不知道溯淵的眼睛是不是天生就亮晶晶的,反正每次易初見到的時候,都是那麼讓人不願移開。
似乎能在裡面感受到炙熱,自由,還有一些易初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些易初不曾擁有卻又自始至終豔羨的東西就這樣盛在一雙眼底,送到他面前來。
於是溯淵似乎就成了例外,一個他給自己都解釋不太清楚的例外。
甚至易初會覺得,如果這人真心懷不軌,那就等到露出馬腳那一天再說吧。反正他應付得來。
這番百轉千回的心思在易初腦子裡走了一遍,溯淵當然感知不到他在這短短幾秒之間已經把來龍去脈琢磨了這麼一大圈。
見他沒接話,溯淵只是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在手裡甩了甩,遞給易初,“你看。”
易初接過來展開。紙上印著入隊考核的透過通知,寫著溯淵的名字和透過考核的科目成績。易初的視線在那張紙上停了幾秒,忽然想起來這個選拔考核是給他親自管理的隊伍準備的,每年只挑兩三個人,透過之後直接編入總指揮直屬的特別行動編制。
他頗為驚訝地看著溯淵,“你通過了這個考核?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得滿三年才能報考吧?”
溯淵歪著頭盯著易初,雙手撐在膝蓋上湊近了些,“是啊,但是有一條例外規則。如果能在年度綜合考核裡拿全項第一,就可以跳過三年限制,提前參加選拔。”
易初皺著眉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麼一條,那時候是想給異常優秀的人留一個通道。
但彼時他覺得這條規則大機率只是個擺設,每年的綜合考核競爭激烈,想拿全項第一幾乎是不可能的。沒想到幾年過去,還真有人把它走通了。
他重新低下頭看了看那張通知單上的名字,再抬眼看面前這張湊得很近的臉,溯淵的鼻尖都快懟到他跟前了,臉上的得意根本就藏不住一點。
易初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人,“幹什麼?”
“這麼優秀的人才,難道都得不到總指揮的誇獎嗎?”溯淵看著易初,乾脆又往前湊了湊。
易初盯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就沒繃住,笑了一聲。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用指腹抵住溯淵的額頭,輕輕往後推了推,讓那張湊得太近的臉和自己拉開了一點距離。
“這只是第一項考核,明天還有第二項呢。等明天下場考過了,才算真的透過。我記得明天那場的淘汰率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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