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看著易初,“所有人都對你十分信任,你只要把祂乾的那些事公之於眾就行。你只需要說出去, 剩下的交給我。”
易初的視線跟著男孩移動。祂在帳篷裡踱著步,赤著的腳踩在地面上無聲無息。
他皺著眉, “你們不是一體的嗎?你......要取代祂?”
“對啊。”男孩停下腳步, 轉過頭來看他, “你確實很聰明。這件事的利弊你應該看得清楚,和我合作, 是對你最有利的選擇。”
易初說出那個猜測的時候還覺得自己過於大膽。他只是順著“祂性情大變”和“祂經常來西北”這兩條線往下推, 推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可當男孩坦然承認的那一刻,他還是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面前這個寄居在孩童身體裡另外的祂,野心竟然這麼大。
“你怎麼能夠保證最後贏得是你?”易初壓著心裡的震動,面上不動聲色,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質疑和猶豫, 好像是真在權衡這筆交易的可行性。
他得套出更多的東西來,“我並沒有看出你和那個祂相比,有什麼能夠獲勝的籌碼。”
男孩笑眯眯地看著他, 淺色的眼睛裡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想套我話?”
易初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緊盯著男孩, 做好了隨時應對翻臉的準備。他的餘光掃過帳篷裡能用作武器的東西, 但他也知道這些東西對面前這個存在來說大概毫無用處。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著, 如果祂下一秒變臉,他有沒有可能搶在祂動手之前做點什麼。
但男孩只是笑, 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告訴你也無妨。因為她的道德感太高了, 每天執著於把自己困在責任的籠子裡。都是神了,還是和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一般,為了這些所謂的感情所困。”
祂說這些話的時候,帶著點讓人火大的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她註定贏不了我。她連自己那關都過不去,拿什麼來和我爭?”
祂這話說得,似乎對結局已經胸有成竹。易初聽著,心裡沉下去一截。
他想起了城中那尊裂開的雕像,以及祂疲憊的聲音。如果面前這個祂說的是真的,那個困在責任牢籠裡的祂確實越來越虛弱,而面前這個沒有負累、沒有愧疚的祂越來越強。
那城中的局面,會不會比他來之前想象出的可能還要危險?
他不敢在臉上露出分毫。萬一自己的慌亂被面前這個能看穿人心的存在捕捉到,那就什麼都完了。
易初盯著祂,用盡可能冷靜的聲音開口,“這麼自信?你說得辦法,不會是外面那些汙染吧?”
“這你可真就誤會我了。”男孩笑著搖搖頭,“我哪裡有這樣的能力啊,這些和那些異獸一樣,都是你認識的那個祂的傑作啊。她越是害怕,越是擔憂,那些東西就長得越快。說到底,是她自己把自己一步步逼到了這個地步。我可是什麼都沒幹呢。”
“聽你這意思,你知道這些的緣由?”易初問。
“你怎麼總是想著套我話,一點也不誠懇。”男孩抱著胸,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上了些許不滿,“不如我們還是談一談......”
話還沒說完,帳篷的簾子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溯淵嘴裡還嘟囔著,“我剛剛走得有點著急,突然想起還有件事沒......”
他的話堵在嘴裡,站在掀開的簾子後面,一隻手還搭在簾布上,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帳篷裡的場景,易初僵立在原地,姿勢不自然,手腳像是被什麼力量控制住了。而易初面前站著一個赤腳的男孩,看起來不過十來歲,卻在這個空間裡佔據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主導姿態。
溯淵瞬間警覺,另一隻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槍,身體後傾,扭頭就要朝外面喊人。
男孩扯著笑,抬起了一隻手,“還有不請自來的客人。”
“溯淵,快跑!”易初看見男孩抬手,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朝著溯淵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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