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父親戰死沙場，沒有其他親屬，沒有社交記錄，沒有戀愛史，沒有任何能被歸入“正常社會關係”的東西。
心理評估報告寫得很隱晦，但褚御川看得懂那些措辭背後藏著什麼——情感缺失，同理心低下，反社會特性顯著。
這些特徵表明，聞衍舟對生存缺乏基本熱情。
報告末尾有一行加粗的標註：
S級Enig，異能評級極高，建議持續監測。
褚御川睜開眼睛，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
他想起報告裡那些冷冰冰的詞，想起照片上那雙疏淡的丹鳳眼，忽然覺得這種評價很好笑。
聞衍舟哪裡有什麼心理問題。
他只是不想跟這個世界產生太多瓜葛而已。
不想在乎，不想連結，不想把時間和精力花在那些註定會離開的東西上。
褚御川太懂這種感覺了——他自己就是這樣。
從世界第一的軍校以最高績點畢業，跳級讀完三個博士學位，二十三歲做到審訊部部長的位置。
所有人都覺得他前途無量，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世界有多無聊。
他只是在填時間。
填完一天，再填一天。
等把這一輩子填滿，就算交差了。
但如果——褚御川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如果有一個人的存在，能讓填時間的日子變得稍微有意思一點呢？
他忽然很好奇。
好奇聞衍舟這種人，如果把全部的情感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會是什麼樣子。
他見過太多人，情感像攤開的網一樣撒出去，親戚、朋友、同事、伴侶，每一條線上都拴著一點，分到每個人手裡的不過是一小片。
褚御川不想要那種東西。
他想要一根鏈子，結結實實地栓在他身上，另一端緊緊攥在一個人手裡，哪也不去。
而這種人，幾乎不存在。
大多數人都有自己的網，都有自己捨不得割斷的線。
除非這個人無親無故，情感淡漠，對這個世界沒有多餘的牽絆。
聞衍舟簡直——太適合了。
褚御川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他把這趟本來覺得很荒謬的任務，重新在心裡定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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