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歪頭瞅著他,眸子裡閃耀著饒有興趣的光芒。
過山車的速度和上下落差的轉變對米迦來說就是他飛行時的慢動作回放。
他前後看看, 人們被風吹的臉都變了形,頭髮更是都豎了起來, 鬼哭狼嚎的樣子像在看恐怖電影。
他忍不住輕輕笑起來,手心稍稍釋放出一絲神力,幫助帕斯祛除一點害怕,但是當他們從過山車上走下來時,帕斯雙腿發軟差點站不住。
好不容易挪到一邊的長椅上,他喘著粗氣,臉色煞白,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感到有些丟臉,卻仍不忘用手指抓抓自己被吹變形了的頭髮。
“還要再坐一次嗎?”米迦淡定地問他,“挺好玩的。”
“不坐了,不坐了。”帕斯搖搖手,徹底對過山車失去了興趣,本來他還指望著米迦會把頭埋在他胸口,全程閉著眼睛不敢看,以滿足他那點男人的虛榮心和保護欲呢,結果他卻像一隻蜜蜂一樣,恨不得現在就找一朵花把自己埋起來。
“去坐摩天輪吧!”帕斯穩定了一會覺得沒事,拉著米迦又去挑戰歐洲第一高,260米的“馬德里之眼”。
這時候的他還沒意識到自己有恐高症。
摩天輪運作很慢,可以靜下來欣賞外面的景色,拿手機拍拍照,享受一段靜謐的約會時光。
待它緩緩升上高空,帕斯興奮地指著不遠處的大球場對米迦說:“你看,那不就是伯納烏嗎,像不像一個巨大的沙丁魚罐頭?”
“哈哈…”米迦笑著回應道:“像,那我們就是裡面遊動的小沙丁魚。”
帕斯的臉色剛恢復了一點紅潤的神采,現在又變得蒼白起來。
米迦意識到好像說錯話,面前的人馬上要離開自己的主隊去一個陌生城市了。
“尼科,你會回來的,或者,我會去找你。”米迦說,“你希望我去嗎?”
帕斯點點頭,又搖搖頭,剛想說什麼,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接著一頭栽進米迦的懷裡。
米迦一隻手抱著他的頭,另一隻手覆蓋在他的後腦勺上,一下一下輕柔地撫摸著,像撫摸一隻小狗。
帕斯輕輕嘆氣,退回來靠著窗邊,閉上眼睛,不敢看外面的景色了,直到摩天輪升到最高點又緩緩落下,他才輕輕開口問:“快落地了嗎?”
“嗯。”米迦把身子湊上前,滿懷善意地擁抱他,親吻了他蒼白的臉頰,然後拉著他的胳膊走到敞開的玻璃門前。
帕斯吊著的心被他安撫的一點點平靜下來,心裡怪自己又丟臉了。
怎麼回事?自己是遊樂場黑洞?他環顧四周,到處是機動遊戲:轉盤子、跳樓機、海盜船、激流勇進......只是看看就要吐,一點也不想坐了。
“米迦,要不咱們去水晶塔,那裡有世界上最美花園,還可以眺望馬德里全景。”帕斯提議去一個靜態的不能再靜態的地方,樓頂還有小包廂,既可以欣賞美景,又可以來一場沒人打擾的浪漫約會。
米迦欣然答應。說句實話,在摩天輪最高點,小天使看到那近在眼前的雲朵,忽然有點想家了。每天早晨他都沐浴聖光,已經熟悉了人間的生活,愛上了人間的美景和身邊這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可一想到天堂裡還有危險的墮天使,就想趕緊回去證明身份,維護天堂一片寧靜也是他的職責。
帕斯這會隱約感覺自己或許有點恐高症,但好勝心和小倔強仍讓他想要挑戰自己。不可以讓這不值一提的小毛病破壞他和米迦第一次約會。
再試試呢,他想象著在高空花園喝著咖啡摟著心愛的人,欣賞360°馬德里全景,這一切實在美好,夠自己在陌生的城市反覆回憶一陣子。
令人如痴如醉的旅行怎麼能剛開始就被恐高症打敗呢,即使以前得了流感也沒中斷訓練,還一邊咳嗽一邊踢比賽呢。帕斯想起以前那些令人吃驚的事情,感到自己堅強又勇敢,不可以在米迦面前再丟臉,要像個男子漢一樣無所畏懼。
當他們坐觀光電梯登上249米高的水晶塔時,走進世界聞名的空中花園,一片溫室花海盛開在眼前,成片的鬱金香和淡雅的四葉草,好像林間的精靈,在對他們友好的打招呼。花海中間環繞著一個像小島一樣的咖啡吧,現磨的咖啡香氣伴著花香撲面而來,令人放鬆愉悅的心情讓帕斯暫時忘卻了身處高地。
他點了一杯咖啡,給米迦點了一杯蘇打氣泡水,兩個人進了小包廂,一邊欣賞窗外美景一邊打卡拍照留下美好的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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