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沈逸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那隻手溫熱而有力,帶著某種執著的力量。
他低頭,順著那隻手看過去。
他終於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陸弦之。
是年輕的陸弦之,臉上還帶著血汙和蒼白,但那雙眼睛即使在昏迷中也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逸的呼吸停滯了。
這幾天陸弦之都在家辦公,兩人待在臥室裡,屋裡安安靜靜的,只剩兩臺電腦的鍵盤聲一前一後地響,誰都沒先開口。
敲著敲著,陸弦之察覺出點不對勁沈逸看他的次數,好像悄悄多了點。
那目光來得沒什麼預兆。有時他心裡忽然一動,抬頭望過去,正好撞見沈逸盯著他,眼神里壓著些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有話,又像是什麼都沒有。可他一開口問,那人立馬就把視線移開了,重新低頭看螢幕,一副淡淡的、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陸弦之:“……”
也有那麼幾回,他忍不住主動搭兩句話。沈逸只斜過來一記涼涼的眼神,不輕不重地掃他一下,轉頭就把他後面的話全當成了耳旁風。
陸弦之想起蘇恆的叮囑,沈逸身子骨弱,需要靜養,便把“教訓”他的念頭暫且壓了下去。
沒關係,等他“養好了”再說。
而沈逸那邊,只覺得自打做完那場夢後,便感覺處處都怪怪的。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做那樣一個夢,更想不通夢裡被他救下的那個人,怎麼會是陸弦之的臉。
不過夢本就摻著假。它本質上是由無數潛意識的碎片拼湊而成的,有些或許是真實的記憶,有些卻不過是潛意識加工後的產物。他夢見那人是陸弦之,並不代表當初他救下的那個人就真的是陸弦之。
可惜,雖然道理他都懂,可發呆的時候,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陸弦之臉上飄。
有時候甚至會下意識地一遍遍回想:當初被他救下的那個人,到底長什麼樣子來著?
沈逸猶豫了一秒,還是聯絡了陳青青。
【在嗎?有事找你。】
陳青青回得很快:【在呢老大,怎麼了?】
沈逸:【能不能幫我查查,陸弦之兩三年前有沒有出過國?】
他實在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救下那人的了,只記得是快回國的那段日子,約莫在兩三年前。
那頭先發來一長串省略號,隔了會兒才慢悠悠補上一句:【老大,有句話我不得不說,您這種當老總的,出國跟出門買菜差不多,尤其還是常年往外飛的。】
後面還綴了個笑眯眯的表情:【所以您倒是給個準話,到底查哪一個時間段?】
沈逸看著那行字,一時沒話。
半晌,他回:【不用查了。】
真要一筆一筆對下來,也太瑣碎了。何況他自己都記不清是哪天出的手,就算查得再細,也未必查得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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