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很快淹到腳踝，冰冷的觸感順著小腿往上蔓延。血不斷從陸弦之的傷口處湧出來，透過海水蔓延開去，染成淡淡的紅色。他強忍著劇痛，強撐著翻過來，聲音虛弱:“你別動，我給你解繩子。”
沈逸根本不理會，繃著一張臉給他解繩子。
繩子綁得很複雜，又沾了水，摩擦力極大，幾乎根本解不動。
“救我沒用。”陸弦之喘息著說，額頭已經滲出冷汗，“我沒力氣了，我遊不動，你自己走還有機會。”
沈逸手指還在努力解著繩子上的結，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低:“別怕，我已經讓程越偷偷報了警，警察很快就能過來，他們能救你，你撐住！”
“警察找過來也需要時間。”陸弦之聲音更弱了，“沈逸，我真的沒力氣了。”
沈逸根本不聽，他的手指因為泡在海水裡變得僵硬，但還是固執地解著繩子。陸弦之見狀也不再勸，他直接用身體壓住沈逸，開始強行給他解繩子。
“陸弦之，你別亂動！”沈逸怒吼。
“你要想讓我身上血流得更快，你就掙扎。”陸弦之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無情的冷靜。
沈逸喘著粗氣，到底不敢再動了。
他能感覺到陸弦之的身體壓在他身上，還有溫熱的血順著他的衣服往下淌。
周圍的水越來越深，從腳踝到小腿，再到膝蓋。冰冷的海水刺激著陸弦之的傷口，陸弦之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但他的手還是顫抖著努力給沈逸解著繩子。
他的手指已經沒什麼力氣，只能一點一點摳著繩結。
林序含笑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呢，小逸，你看你都把人家害成什麼樣了。”
沈逸抬頭看著林序，那眼神幾乎要把人生生撕碎。
“哎呀，好可怕的眼神。”林序誇讚道，只是聲音聽上去很嘲諷。
水越來越深，已經淹到了兩人的腰部。船身因為進水開始傾斜，破損的地方湧進來的水流更急了。陸弦之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手明明在用力，但其實已經輕得幾乎碰不動繩子。
沈逸能感受到陸弦之體溫的迅速流失，他抖著嗓子說:“別解了，就這樣吧，再這樣下去你會沒命的。”
他寧願兩個人一起死在這裡，也接受不了陸弦之用性命去換他活下來。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一己私慾去引誘陸弦之，陸弦之就不會招惹上林序這個瘋子，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狼狽的樣子。
沈逸嘶啞著聲音說:“別解了，陸弦之。”
“我好像太自信了。”
陸弦之忽然說。
“什麼？”沈逸一時間沒聽明白。
陸弦之聲音很輕，帶著疲憊:“我以為自己什麼都能算計到，就放鬆了警惕。如果不是我太狂妄，以為一切都在掌握，就不會出今天的事。”
“我沒想到你會來救我。”
沈逸過來救他，不在陸弦之的判斷範圍內。
一直……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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