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其實知道她是在玩笑,發愣也是在逗她,見顏姝笑了自己也彎起了眉眼。她走近幾步在顏姝旁邊坐了下來,剛催生的果子也很乾淨,兩人你一顆我一顆的吃了起來。
小鐵鍋下的火還在燃燒,鍋裡的米粒漸漸煮得開花,顏姝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攪拌著,免得糊了鍋。直到煮得差不多了,她又轉身抓出一把綠油油的野菜扔了進去,那鍋白粥很快便也染上了翠色——有粥有菜,這在逃荒時絕對算是好條件了,多得是人在吃草根樹皮。
可同樣的東西吃了快一個星期,季舟看著眼前的野菜粥,只覺得臉都要和這鍋粥一樣綠了。
她一邊往嘴裡塞著野果,一邊盯著鐵鍋下的火苗走了神——末世的日子當然很苦,但異能者總能活的比普通人更好些。比如她的木系異能就很方便催生,所以她其實從沒缺過食物,也不知道這重生一回到了和平世界,她怎麼還虧了自己這張嘴呢?
想想覺得不能委屈自己,季舟忽然扭頭對顏姝說道:“小姝,我覺得你好像瘦了。”
顏姝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沒有從前豐盈,臉頰甚至瘦到有些凹陷。她眼睫輕眨了下,旋即若無其事的說道:“也還好吧,成日趕路,瘦些也正常。”
季舟頗為認同的點點頭:“確實,補充趕不上消耗,確實是要瘦的。”
什麼補充?什麼消耗?顏姝聽得似懂非懂。見季舟一本正經的模樣,她眸中不覺有些茫然。
好在季舟沒讓她猜,只聽她爽快的一擊掌說道:“光吃素還是不夠,咱們得弄點肉吃才行。這路邊是什麼都沒了,可山裡的野獸總不會絕跡,回頭我得抓些回來。”
這回顏姝聽懂了,心頭卻是重重一跳:“什麼山裡?那得是深山!”
難民逃荒就是為了求生,路邊能找到的食物自然早就被人吃光了,甚至目之所及的山野如今也都是灰撲撲一片。說實話顏姝都不知道季舟每次從哪兒找回來的食物,但要狩獵野物,就必得去那種還有食物水源的深山。且不提距離多遠了,光是深山裡的野獸也不是好招惹的。
顏姝被季舟的大膽嚇了一跳,幾乎本能的拽住了她的衣袖,怕對方為了一口肉就去冒險。可季舟卻滿臉的不在乎,她似乎不理解顏姝的擔憂:“沒關係,你知道我腳程快,跑一趟很快就能回來的。”
說完這話,她似乎都等不及鍋裡剛煮好的粥放涼了,躍躍欲試就想出發。
顏姝只看得心驚膽戰,抓住季舟衣袖的手也收得更緊了:“這是快不快的問題嗎?深山裡有猛獸啊,萬一你出了什麼意外,要我怎麼辦?”
季舟卻很自信,變異獸她都不怕,怕什麼尋常野獸?
只是不等她說出安撫的話,顏姝就已經看出來了,嘴上話鋒一轉:“好,先不說山裡的猛獸。你一個人跑出去,留下我在這裡,萬一遇上歹人怎麼辦?到那時我喊‘救命’,你也聽不到了,聽到了也來不及趕回來救我。”
這倒是,如今世道很亂,那些亂民都敢攻破府城了,他們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季舟終於遲疑起來,她轉而向顏姝問策:“那你說怎麼辦?”
顏姝自然看出她不死心,也不知道一個女兒家哪兒來的那麼大膽子,她們又不缺吃的,就非得為那一口肉冒險?可與此同時她又明白,如今自己都算是依附於人,又哪兒來的資格強勢反駁?所以她心思一轉,便說道:“你不能丟下我,真要去冒險的話,就帶我一起去。”
季舟聞言沉吟起來,片刻後她居然點了頭:“也行吧,把你獨自留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第20章 逃荒的第二十天
季舟想要吃肉,誰也攔不住。
顏姝一時不慎就搭上了自己,但其實也沒有後悔,畢竟和未知的等待相比,她寧願陪著季舟一起去冒險……如果季舟的自信不是狂妄,她的跟隨應該也不會是累贅。
那一鍋野菜粥兩人還是吃了個乾淨,吃飽喝足之後兩人也不再惦記著趕路,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深山。隔著老遠,隱約也能看到那山巔上還有幾分綠意。只是有句話說得好,望山跑死馬,哪怕遙遙望見那遠山的生機,走在逃荒路上的人也沒有精力過去一探究竟。
季舟和顏姝是難得的例外,兩人足足花了大半天時間,才終於深入了山林。
翻山越嶺遠比走平路消耗的體力多得多,顏姝走了半日已經很累了,只是她既然說了要跟著季舟進山,就不肯半途而廢。於是強忍著疲憊一路跟到了這裡,她也沒開口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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