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想起了昨天在簷下避雨的那些人,腳步頓了頓,到底還是沒有多事過去開門。她又在驛丞和兩個驛夫的房門前轉了一圈,隔著門隱約能聽到幾人微弱的呼吸聲。
看樣子藥勁兒是過了,這都回房了,不過幾人也如她所料成了軟腳蝦。
回到客房,顏姝正那帕子沾了雨水替小狸擦爪擦嘴,貓兒不太配合一直在掙扎。好在相處幾天到底算是熟悉了,小貓氣得嗷嗷叫也沒伸爪子。
見季舟回來,顏姝就把貓放了,剛擦乾淨的小狸一股腦就鑽進了床底——得了,不僅白給它清理,那床底多髒啊,進去一趟貓都不能要了。
顏姝就嘆了口氣,收回目光轉而對季舟道:“外面怎麼樣了?”
季舟把還在滴水的傘靠在了牆角,又扯了扯衣袖,撐著傘出去轉一圈的功夫她衣袖就溼了一片:“好訊息,昨晚那藥挺厲害的,我聽著動靜那幾個人連出門的力氣都沒了。壞訊息是外面雨很大,天色看起來也是陰沉沉的不見一點太陽,這雨今天不一定能停。”
顏姝也看到季舟衣袖溼了,走上來扯著她衣袖看了看:“換件衣裳吧。我覺得這雨一下,天氣更涼了,你這衣袖要是一直溼著小心著涼。”
季舟倒不覺得冷,她只是不喜歡布料溼淋淋貼在身上的感覺:“沒事,一會兒就幹了。咱們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要不再借用驛站廚房煮鍋粥吧。”
兩人在長興縣補充了一些糧食,夠兩個人吃上七八天的,一時半會兒倒也不用擔心餓肚子。
顏姝當然沒意見,反正今天看樣子也走不了了,兩人乾脆一起撐傘去了前院的廚房。出了月亮門正好看到驛站的大門緊閉,她也一下子想到了昨晚躲在簷下避雨的那些人——她們住在屋裡一夜好眠,醒來還覺得有些涼,那些人淋了一夜的雨恐怕更不好受吧?
季舟看到了顏姝的神情變化,想了想說道:“待會兒你去廚房裡做飯,我去驛丞那邊轉一圈。你之前好像說過,驛站是不許白日關門的吧?”
豈止是不許白日關門,驛站還負責文書傳遞,所以晚上也得有人值守。
季舟想著想著就是一樂,她得去驛丞那裡提醒一句,免得他落得個翫忽職守的罪名。至於拉虛脫的人要怎樣撐著那副發軟的手腳過去開門,她可就管不著了。
顏姝也從她眼裡看到了些戲謔,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小心思。她也不戳破,更不會阻攔,反正是驛丞先對她們下手的,季舟的報復也不算出格。
在將顏姝送去廚房之後,季舟果然又撐著傘去了驛丞門前,抬手就是哐哐拍門。
一門之隔的屋內,昨天還神采奕奕給馬下藥的驛丞,此刻正虛脫的倒在床上。一夜過去他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嘴唇蒼白臉頰凹陷不說,身上也是一股難言的臭味。
聽到拍門聲,他眼珠子轉了轉,卻愣是沒能吱出一聲來。
他沒有要開口求助的意思,一來這處驛站離城挺遠的,附近並沒有大夫。二來昨晚他就已經在茅房裡碰見過兩個手下了,驛站裡就剩他們三個人,結果他們三個人一起拉肚子拉到虛脫,根本不會再有人來救助他們。回家那三人也不必指望,畢竟大家晚上吃的都是一鍋飯,估計回家去的人也沒能討到好。
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事已至此驛丞哪裡還不明白,自己這是被人報復了。而報復他的人現在可能就站在門外,他閉了閉眼,只想裝作自己不存在。
可惜,季舟沒有那樣的體貼,驛丞不開口她就一直拍門,而且用的力氣還不小。
永遠不要懷疑一個異能者的力氣,哪怕她是木系而不是力量系……驛丞的房門在季舟手下沒撐過三分鐘,就被她一巴掌拍壞,“砰”的一聲撞在了牆上。
這巨大的動靜將人嚇了一跳,哪怕是半死不活的驛丞,也被嚇得垂死病中驚坐起了:“誰?”
季舟挑了挑眉,踏步走了進去,然後在驛丞驚恐的目光下呲牙一笑:“我是昨夜借住驛站的旅人,今早起來見驛站大門未開,特來提醒驛丞的。”
驛丞:“……”所以你的提醒就是把我的門拍壞嗎?
不過不得不說,季舟展現出的武力值很讓人忌憚,驛丞甚至下意識往床裡縮了縮:“知,知道了,客人要是沒什麼事,就先出去吧。”
季舟倒也沒有糾纏,該審問的訊息她在上一撥人那裡就已經問過了。而且顏姝有句話沒說錯,驛丞怎麼說都是有官身的,這裡還是驛站內,她可不好隨便動手。不過大雨天的跑這一趟來提醒,她也不能白跑,於是說道:“今日大雨不能成行,我看廚房裡還有些食材,不知可否賣我一些?”
驛丞對上季舟的目光眼皮直跳,哪裡還顧得上廚房裡那點吃的,忙點頭:“無妨,食材本來就是要吃的,客人需要的話可以直接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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