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還鬧鬨鬨的宗室們瞬間閉了嘴,一個個縮著脖子安靜如雞——他們也是被利益衝昏了頭腦,看到禁軍的刀鋒才想起前些天因為簡王等人宮變,宗室被大肆牽連清洗的可怕。若是再仔細看看他們就能發現,真正的刺頭前些天就已經被清理了,如今這些人大多膽子沒那麼大。
這下整個宣室殿徹底安靜了下來,禁軍在尚景明的帶領下也沒有立刻退去。最後宗室裡一個膽小鬼率先受不住壓力,“啪”一下就衝著公主跪了下去:“臣,臣拜見新君。”
既然有人出了頭,其他人不論怎麼想的,此時此刻當然不能繼續梗著脖子僵持下去。
於是陸陸續續,從宗室到百官再到宗室,所有人都衝著昭陽跪下行了大禮。這一禮定下的便是名分,哪怕登基大典還要等些時日,今日之後再有妄議都是欺君。
直到此刻,一直沒開口的昭陽終於起身接受了群臣的跪拜,抬手淡淡吐出一句:“眾卿平身吧。”
名分徹底定下,單膝跪地的尚景明微微抬頭仰視著她,眸中的情緒濃烈又複雜。她是昭陽喊過平身之後第一個站起的,依舊扶刀安靜立在門前,替她鎮壓場面。
好在塵埃落定之後,也沒人傻到立刻鬧事,於是接下來的程式便按照規矩繼續進行了下去。
新君既立,首先要做的就是為先帝治喪,昭陽直接將這事交給了鄭王和禮部操辦。然後頒發詔書曉諭全國,宣告永寧帝的離世以及新君的身份。
到了這時,一直被放在龍榻上的先帝遺體才終於得以被安置。
梁總管親自帶人為他洗漱收殮,又令人將前殿佈置出了靈堂,百官和宗室開始按照規矩守靈哭喪。昭陽帶頭跪在了最前面,也沒人不識趣的問她,要不要將皇孫帶來。
直到晚間哭喪結束,大臣們陸陸續續離開靈堂,尚景明才偷摸著來到了昭陽面前。
她小心伸手將人扶了起來,有些憂心的問道:“你怎麼樣?跪了這麼久,膝蓋還好嗎?”問完頓了頓,又道:“先帝雖逝,你也要節哀保重身體。”
昭陽藉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說實話先帝待她並不差,可直到此時,失去父親的哀傷也沒能壓過心裡的亢奮。她抬起頭時,目光亮得嚇人,眼中千言萬語想要和尚景明傾述,又礙於靈堂裡始終有人,於是便又將成事的激動繼續壓了下去。
她抓著尚景明的手很緊,嘴上卻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放心吧,我沒事。”
第115章 逃荒的第一百一十五天
京城的百姓訊息總比別處靈通些,永寧帝駕崩的第二天,關於新君的訊息便已經傳遍了全城。
季舟和顏姝只是隨隨便便出了趟門,就發現左鄰右舍對自家的態度更加殷情了。起初兩人還不明所以,還是後來走到街上,看到了新張貼出來的告示,這才知道繼位的新君竟然是昭陽公主。
如此一來,鄰居們的態度變化也就能說得通了——她們住的屋子是小侯爺送的,這處宅子許多年前便已經打上了靖安侯府的標籤。而在京城眾所周知,靖安侯尚景明與昭陽公主關係匪淺,說不準就能當駙馬,現在可能就會成為皇夫。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估摸著在知道些內情又所知不多的鄰里看來,小兩口也算是摸著了雞犬的尾巴。即便大家不圖好處,可也樂得表現出和善,免得一不小心得罪了人。
弄清楚這些之後,季舟和顏姝只覺得哭笑不得。
不過這對兩人的生活沒什麼影響,她們自然也沒有十分在意。照例出門買了些東西,便又回家去了,和左鄰右舍依舊是不鹹不淡的處著,並沒有什麼得勢猖狂的模樣。
就這樣,先帝的頭七還沒結束,新年便已經悄然而至。
除夕夜,京城一片安靜,天剛黑金吾衛便四處巡邏加強宵禁。往年的除夕卻不是這樣的,按規矩這一日宵禁會解除,人們團聚暢飲,孩童嬉笑玩鬧。每年除夕宮中還會設下家宴,宴後燃放焰火,整個京城的百姓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漂亮的焰火映亮半片天空。
可今年什麼都沒有,入夜之後四下裡便是一片漆黑。人們躲在家中偷偷慶祝過年,膽子小的甚至不敢將酒水放在桌案上,膽子大的也只敢偷偷喝上兩杯。
季舟和顏姝倒是不怕什麼,但兩人也沒有喝酒的習慣,更不喜歡讓醉意控制身體的失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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