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那麼多回獵,季舟扔石子的準頭自然精準。耳聽著身後的人越追越近,她回頭看了一眼,隱隱綽綽已經能看清追來的人影。
她也不耽擱,抬手就把手中碎銀擲了出去。
季舟的力氣奇大,平常扔石子打獵不比用弓箭來得差,這一下擲出的碎銀便化作一道銀光直衝對方胸口襲去。只要打中了,有稜有角的碎銀必定如箭頭一般狠狠扎入人的皮肉,能不能當場致命不清楚,反正就算活下來,想要把碎銀取出也很麻煩。
這是致命的一擊,而狂奔追逐的騎兵頭領也似察覺到了危險襲來。他是上過戰場的人,本能的危機感讓他立刻下腰仰倒,後背貼上了馬背,才感覺一道勁風擦著自己鼻尖飛了過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本能的後怕讓他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前方發出一擊的季舟側耳聽了聽,卻沒聽到身後有墜馬聲,便猜到自己剛才那一下可能被躲開了。對手看來有些難纏,她在心裡罵罵咧咧兩句,然後又迅速從空間裡摸出一個小銀錠,再次向著後方人馬擲去。只是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人,而是那人騎著的馬。
馬兒還在跑,對於主人的遇襲一無所知。直到黑暗中一抹銀色流光迎面撞來,正正好打在了它的大腦袋上,皮肉骨骼瞬間破裂,馬兒連一聲嘶鳴都來不及發出,便驟失前蹄轟然倒下。
這一下太快太突然,再加上馬上騎士剛才下腰躲避,這回是徹底沒來得及反應。他只來得及護住頭臉,馬屍倒下卻壓住了他的小腿,“咔嚓”的骨裂聲在黑暗中尤為明顯。
騎士悶哼了一聲,直覺危險還沒過去,趕緊伸手想要推開馬屍脫身。
可七八百斤的馬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推得動的?更何況季舟聽見動靜,已經回來補刀了。
黑色的馬蹄落在了身前,騎士心中恐懼無限放大,張口喊道:“等等,我是……”沒等他說完,一截雪亮的槍頭就戳進了他的喉嚨,將他剩下的話盡數截斷。
季舟並沒有興趣知道他是誰,也沒興趣和他浪費時間。一槍把人捅了之後略一感知,後面的人雖然放慢了馬速,但追過來應該也用不了多久。於是槍尖一挑直接把人挑上了馬背,黑馬驟添負擔不由嘶鳴一聲,可在季舟的驅使下還是再次邁開了蹄子。
顏姝將一切看在眼裡,很擔心黑馬一下子馱了三個人會被壓垮:“人已經死了,你捉他上來做什麼?”
季舟已經飛快完成了摸屍,結果不出意料,除了一些隨身零碎之外,還摸到了一塊金屬令牌。可惜天太黑她也不識字,並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隨手將令牌塞到顏姝手裡,再把屍體扔下馬背:“小侯爺可能需要這東西。”
今晚又是陰天,月光少見,顏姝也看不清令牌上寫了什麼。但這種東西一般都代表著身份和權力,所以她沒再多說什麼,只將令牌好好收起。
做完這些,黑馬又奔出了好一段距離,顏姝忽然想起一時:“等等,咱們剛才折返回去,小侯爺這會兒跑哪兒去了?不會跑丟了吧?”
開著異能的季舟一點不擔心:“沒事,丟不了,一會兒就能追上。”
……
季舟和尚景明還在黑夜裡賓士,後方追逐的隊伍卻早已經大亂——同袍死了就算了,反正回去之後有頭兒一力承擔。可現在連領頭的校尉也死了,他們又該如何交代?
為什麼擅離軍營?死傷的同袍因何而亡?若是被定為了逃兵,可是要牽連家小的!
但他們也沒辦法實話實說,蔡家村百二十口人是他們殺的,但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殺這些人。當兵的只是聽令行事,當初校尉下令要他們殺人,他們硬著頭皮也就殺了。可現在死無對證,誰還能為他們的聽令行事證明?到時候真被打成馬匪,那也是死路一條。
人心惶惶,想跑又不敢,秋夜的寒涼彷彿浸入骨髓,冷得人直打寒顫。
而這時季舟已經快馬加鞭追上了尚景明。
尚景明也是跑出一陣才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她當時心就慌了。回京的路本就難行,沒了季舟相助的話,她怕是連下一個縣城都到不了!於是顧不上身後有人追逐,還是下意識放慢了馬速,期望等一等就能等到季舟策馬追上了。
好在她確實等到了,一開口語氣裡就帶上了後怕和埋怨:“你們怎麼回事?怎麼落在後面了?”說完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又補了句:“我都嚇死了,還以為你們被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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