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景明拿出打火石點燃了一簇篝火,可憐巴巴捂了捂肚子:“好餓,我晚飯還沒吃,乾糧還有剩的嗎?”
幾人離開安平縣時買的乾糧很多,在山中又有季舟打獵補充肉食,因此沒有吃完。季舟順手掏出一個幹餅子扔給了她,尚景明咬了一口差點沒崩掉牙,乾脆拿樹枝串了先放火上烤一烤。
趁著這空隙,季舟就問:“你剛才都審問出些什麼來?”
尚景明頓時苦了臉,唉聲嘆氣:“什麼都沒有。那就是一群聽命行事的傻子,讓他們幹什麼就幹什麼,連追殺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校尉又早死了,我什麼都沒問出來。”
季舟聽了也不覺得愧疚,要不是她先殺了校尉,尚景明還不敢回頭呢。
但緊接著尚景明就話鋒一轉,眉眼也飛揚起來。她從懷裡掏出一串小木牌,邀功似的晃給季舟看:“看,那些騎兵的身份牌。我問過了,這群騎兵是明州大營的,他們是藉著公務的名義跨域而來。咱們的身份哪兒哪兒都不方便,可借用這些人的身份,或許可以省掉不少麻煩。”
季舟看著那串木牌想了想,轉身向顏姝討來了她從校尉身上摸來的金屬令牌:“再加上這個,應該就更齊全了吧?”
尚景明眼睛就亮了,一把將那黃銅令牌拿了過來,仔細一看上面“明州飛騎校尉薛琦”幾個大字清晰可見。這東西是軍中特製,不易造假,應該就是那個被季舟幹掉的倒黴校尉了。
有了這個,可不止是能借對方身份脫身那麼簡單。令牌本身就是一個相當有力的證據,等回頭她們脫身之後大可憑著這令牌和薛琦的身份再來翻舊賬——私調兵馬,截殺欽差,這樁樁件件可都是掉腦袋的大罪,而且是一掉一串腦袋,全是成王麾下勢力。
季舟也不在意令牌給了她,只鼻子動了動,忽然出聲提醒:“快別看了,你的餅子好像烤糊了。”
一股焦糊的苦味兒迅速在空氣中蔓延,尚景明反應過來趕緊將火上的餅子挪開了。可惜還是遲了一步,翻過面一看,半邊餅子都已經被烤得黑漆漆的,光聞著就發苦,碰一下更是一手黑灰。
尚景明剛才明亮起來的臉色,頓時又苦了下去:“那個,能再給我個餅嗎?”
第72章 逃荒的第七十二天
清晨,一縷陽光透過破廟屋頂的縫隙灑落而下,正好落在沉睡之人的臉上。
尚景明被這一縷陽光晃醒了,睜眼的瞬間又趕緊閉上,用手遮了遮。待她徹底清醒過來才發現,周圍安靜一片,這破敗的廟宇裡彷彿只剩了她一個人。
小侯爺心裡當即一驚,“噌”一下坐起身左右四顧,沒瞧見那兩道熟悉的人影,倒是看見一隻熟悉的灰色狸花正窩在行李上呼呼大睡。她驀地鬆了口氣,那兩人看著很喜歡這隻貓,逃荒都帶著,沒道理為了甩下自己就把貓也丟了。
捋了捋睡亂的頭髮,尚景明站起伸了個懶腰,也沒打擾睡得正香的貓兒,邁步打算出去找點水洗漱一下。順便看看那兩人到底跑哪兒去了。
出了破廟,倒也不用找人,尚景明一眼就看到了季舟和顏姝。
這兩人正在破廟前學騎馬,顏姝拘謹的坐在黑馬背上,季舟則牽著韁繩仰頭和她說話——也是,她們之後要冒充明州騎兵的身份行事,不會騎馬怎麼說得過去?
小侯爺武勳出身,記事不久就開始學騎馬了,這會兒倒能興致勃勃看別人熱鬧。
季舟正在教導顏姝:“你放鬆些,我現在把韁繩給你,你別拽太緊扯得它不舒服。還有腿,稍稍夾著馬腹穩住身形,但也別太用力,你太用力它不舒服就要往前跑。總之就是放鬆些,把馬兒想象成你身體的一部分,它動起來的時候你的身體可以配合它動作的幅度晃動,不要怕摔下來……”
顏姝已經獨自在馬背上坐了有一會兒了,也稍稍適應了馬背上的高度。可黑馬稍稍動作她還是免不了緊張,對於季舟那含糊的教導更是難以領會。
沒辦法,季舟根本沒正統學習過騎馬,她從前在末世騎過變異獸,駕馭聽話的馬兒簡直手到擒來。於是她的學習經驗是零,教學經驗也是零,顏姝一個新手根本沒辦法跟著她學。
晨風將季舟的話音吹散,落入圍觀的尚景明耳中,她臉上盡是看熱鬧的笑。
季舟還不知道自己的教學出了問題,叮囑完果然就把韁繩遞給了顏姝,自己倒還抓著轡頭幫忙穩住黑馬動作。可顏姝原本抓著馬鞍,現在改抓韁繩只覺得沒著沒落,心裡慌極了,踩著馬鐙的雙腿不自覺收緊,努力夾著馬腹穩住身形。
黑馬頓時感覺到了不自在,搖頭晃腦兩下,馬蹄也不安的在原地踩了踩。雖然動作不大,也很快就在季舟的安撫下停止了動作,可馬背上的顏姝還是白了臉。
季舟看得無奈,但這總是學騎馬必經的過程,於是說道:“別怕,我牽著它走兩步,你先適應適應。”
顏姝咬緊了下唇,沒吭聲,抓著韁繩的手不自覺拽緊了,然後想起季舟之前的話又飛快鬆開。黑馬倒是沒怎麼在意,如常邁出步子,走得還算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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