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常驚愕的瞪大了眼:“你……”
話音未落,人就倒下了,當然不是被砸暈的,而是被茶水裡的迷藥迷暈的。
尚景明黑著張臉,上前踹了一腳:“蠢貨,誰家茶水大半夜還溫著,你這是靜等我送上門呢。”
顏姝被這變故驚呆了,她碰都沒碰那杯茶,當然也不知道這明顯的破綻。可她的心還是在這一刻沉了下來,看看倒地的人,再看看尚景明:“這,這人有問題,那傳信怎麼辦?”
尚景明就跟個法外狂徒似的,碰見與她作對的人就直接將人抹了脖子,然後提著血淋淋的刀轉身就走:“這樣就夠了。走吧,咱們現在該想想怎麼脫身了。”
季舟兩人也不蠢笨,一聽這話頓時就明白了,玉溪縣裡肯定還有另一個可以傳信之人。那人甚至不用小侯爺親自去聯絡,郭常這裡一齣事,他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過比起傳信,郭常這邊都在守株待兔了,要說玉溪縣裡當真風平浪靜,顯然不太現實。
果然,等三人再次推門出去,就見外面已是火光一片。無數差役舉著火把包圍了郭宅,要是出來的是郭常還好,一見出來的人是尚景明,穿著青綠官袍的縣令頓時黑了臉。
他不給小侯爺表明身份的機會,當即衝著差役們一揮手:“有賊人擅闖官宅,殺害朝廷命官,還不拿下!”
第77章 逃荒的第七十七天
火光熊熊,照得眼前一片明亮耀眼。
尚景明提著刀出門就猜到會是這副場景了,因此一點沒有驚慌。她只抽空望了眼夜空,就見天際一抹魚肚白若隱若現,果然是快天亮了。
季舟跟在她身後,也不動聲色抽出了刀,倒沒有像一開始說得那樣冷酷。
她說事不可為,自己會帶著顏姝直接脫身逃走,可現在不還沒到這地步嗎?包圍的差役雖多,但這些人多半隻會些粗淺的拳腳功夫,打起來不會比山賊難殺。更妙的是那縣令,居然親自跑來抓人——他以為他是誰?擒賊先擒王的道理都不知道嗎?
尚景明側頭與季舟一個對視,兩人便都明瞭對方的心意。於是等那群差役不要命似的衝過來時,兩人誰都沒有留手,刀鋒一劃就是一蓬殷紅。
顏姝是三人中唯一沒有戰力的,但季舟將她護得很好,無論從哪裡來的攻擊都會被她擋下。
相反小侯爺那邊季舟管都沒管,活像是把人放生了。而尚景明本來就是真正的目標,現場的官差倒是有一多半是衝著她去的,小侯爺一時間左支右絀,好不狼狽。
餘縣令躲在一眾差役後方,官袍下的手緊握成拳,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尚景明——這就是靖安侯,他平時多看一眼都怕得罪的人物。可她得罪了成王,王爺甚至不用下令,就有無數人爭先恐後想要拿著她的項上人頭送去成王面前邀功。
他也是一樣的。這玉溪縣令他已經做了六年了,今年要是沒有意外的話,恐怕依舊不得升遷。可要是這時候能讓成王記住他的名字,他的官途難道還能有差?
知府、巡按,封疆大吏,中樞要員……位極人臣的美好未來似乎在等待著他。
身旁火把的火光跳躍一瞬,映得餘縣令眼中一片鮮紅。像是映著屬下的鮮血,也像是映出了他無盡的野心,彷彿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可也只是片刻,脖頸上突如其來貼上的刀鋒,一瞬間就將那熱血變涼了,涼得徹骨。
餘縣令僵著脖子懵了一瞬,終於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居然被人近了身。他一動也不敢動,只能瞥著眼珠子去看身旁的人,高挑的身影頓時映入眼簾——是了,方才從郭常屋裡出來的可不止小侯爺一個人,她身邊向來跟著兩個幫手。可剛才這兩人沒幫著小侯爺禦敵,於是他便將人忽視了。
該死的,他一心升官能把人忘了,手下那些人怎麼能忘?還有他留在身邊保護的那些人呢?都死了嗎?怎麼一聲不吱就讓人把刀架在老爺脖頸上了?!
餘縣令出離的憤怒了,一雙小眼睛左瞟右瞟,努力尋找自己人的蹤跡。
季舟自然看到了,她語調冷冷的開口:“不必看了,能把刀架你脖子上,他們自然是早就被解決了。”
餘縣令一聽,目光下移,果然瞧見幾個差役倒在地上。火光映照在他們身上,那皂色的差衣上一片溼淋淋的暗色痕跡,不用猜都是血,也不知道人是不是還活著。
剛還志得意滿的人,腿一下子就軟了,餘縣令甚至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腿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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