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趁著顏姝午睡,季舟又偷偷跑進臨時工作間開始折騰戒指。
只是不等她拎著錘子多敲兩下,安靜多日的小院居然有客登門了——梧桐院是會仙樓配套的院子,原本是有夥計當值的,只是季舟和顏姝都不習慣身邊隨時有人,於是便將人遣退了。這時候有人登門,季舟自然只能放下錘子自己去開門。
門一開,外面站在個稀客,季舟抱臂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小侯爺這是終於閒下來了?”
並沒有。尚景明一腳跨進院門,拽著季舟就往院子裡去。這原本也是她的院子,尚景明對梧桐院佈置自然熟悉,一路就把人拉進了書房:“我有事找你。”
季舟順從的跟著到了書房,聞言意外又不那麼意外:“何事?”
尚景明看著有些焦躁,眉眼間藏著幾分愁緒,這時卻不自覺壓低了聲音:“就是你那秘藥,你和我說實話,你那藥是不是不止能治療外傷?”
很早之前尚景明就發現了,因為那藥她曾經偷喝了一口,不僅對身體無礙,之後傷勢恢復得也遠比預料中更快更好。只是她知道祖傳秘藥的份量,季舟又於她有恩,所以她一直沒有提起過,更沒有強求成藥甚至藥方。
季舟也知道她偷喝過,也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她沉下了眉眼,並不是很樂意拿自己都不多的靈泉出來做交易:“不是,那就是外傷藥。”
尚景明聽她否認頓時著急:“誒,你別這樣,我是真著急求藥救命的。”
可惜季舟並不為所動,末世每天都在死人,也不見得她就大方的把靈泉貢獻出來拯救全人類了。更何況她的靈泉也並沒有那樣神奇,它能助人恢復,卻救不了命。
尚景明又求了兩句,見季舟一副鐵石心腸模樣,終於還是嘆口氣決定說實話。她又將聲音壓低了些,湊在季舟耳邊神神秘秘說道:“太子病重,太醫束手無策,我才起來求你的。不然他要是死了,那咱們千辛萬苦帶回京的證據,就根本奈何不了成王了。”
有個詞叫做沉沒成本。
如果季舟一開始沒參與這件事,太子死就死了,成王有沒有貪墨賑災款也根本與她無關。可偏偏她為了護送尚景明回京費了不少精力,臨門一腳卻說事情不成,自然是讓人憋氣的。
季舟也不例外,她微微皺起了眉,尚景明一看就知道有戲。
小侯爺當即加緊遊說:“成王這人虛偽短視且記仇,若讓他平安脫身,必然會報復我們。你和顏姝千辛萬苦來到京城,難道不是為了求一份安穩嗎?”
這話說得,好像季舟和顏姝原本就是要來京城定居,而不是護送她回京似的。
季舟頓時橫了尚景明一眼,也明白自己和顏姝恐怕是上了賊船,不那麼容易下了——要是進京之前她和顏姝就離開,那誰都不會注意到她們這兩個小人物。可偏偏她們跟著昭陽公主的車隊進京了,還住進了會仙樓的梧桐院,自是一腳踏入了渾水。
瞪完人季舟又想了想,這才開口:“我那藥也不是萬能的,它其實不能療傷,也不能治病,只是用來強身健體而已。你之前之所以恢復得快,也是因為你本來身體就好的緣故。”
尚景明聽了,連連點頭應是,假裝信了這說辭,可心裡多半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堅信那就是神藥。她雙眸亮晶晶的看著季舟,期待的搓了搓手:“那藥你還有嗎?能賣我一些嗎?如果沒有現成的,告訴我需要哪些藥材,我這就讓人尋來。”
季舟深深看她一眼,然後丟下句話:“不必,等著。”
她說完轉身就走,假裝去了臥房取藥,其實是把空間裡收集的滿瓶靈泉倒了大半到茶壺裡,然後又用白水灌滿了玻璃瓶,最後拿著這份稀釋後的靈泉回來交給了尚景明。
尚景明自然是看不出差別的,歡天喜地就接了過去,然後就聽季舟說道:“我這秘藥沒什麼忌口,直接喝也可以,和其他湯藥一起服用也無妨,還能激發藥性。不過喝完之後就別折騰了,好好睡上一覺是最好的,藥效是在睡眠中發揮得最好。”
這話尚景明聽進去了,再三道謝後說道:“藥錢我稍後令人送來,多謝了。”
季舟揮揮手將人打發了,顯然對藥錢不怎麼在意:“我就剩這點藥了,你別再來找我要就行。”
……
太子病倒已經過去許多天了。一開始昏迷不醒,昭陽回宮那日人倒是醒了,可之後病情也沒有好轉。時不時昏睡,時不時發熱,病情反反覆覆大有纏綿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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