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昭陽來說,一開始確實是被這場宮變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等她反擊成功掌握主動權後,又立刻發現這實在是個立威收權的大好機會。於是趁著皇帝昏迷,宗室牽連其中,百官也不敢妄言的當口,她便開始大肆誅連追捕成王一系的人馬。
京城的天更亂了,但好在只用了三天時間,大部分的人便已成功收押。偶爾還有幾個漏網之魚流落在外,也有金吾衛一力追捕。
季舟和顏姝運氣不太好,遇見的正是這情況——有人趁著客棧的人不防備,偷溜進了後院。金吾衛循著蹤跡追了過來,拍開客棧大門後果然抓到了人,其餘人自然也吃了掛落。
抓人的金吾衛一雙鷹眼凌厲的掃視眾人,信誓旦旦的問:“你們誰與罪人有所勾連?”
客棧裡的眾人一懵,掌櫃立刻陪著笑解釋:“官爺實在是多慮了,咱們只是小本生意,客棧裡的這些客人也是那日封城門趕不及回家才聚在這裡的。大家都是些平頭百姓,哪裡與那些罪人扯的上關係?”尋常罪人就算了,宮變的罪人,他們是真挨不上邊。
可金吾衛顯然沒打算就這樣放過,當即冷笑一聲:“尋常百姓?毫無牽連?”
掌櫃聽語氣感覺不妙,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是的,沒錯。”
金吾衛冷笑一收,問道:“既如此,為何罪人不去別處,偏偏翻牆也要進你家客棧?還說不是這裡有人與他接應,能幫他隱藏行跡?!”
眾人齊齊一默,只覺得這話是強詞奪理,可也沒有一個人敢在這當口和金吾衛嗆聲。
半晌後還是掌櫃小聲弱弱開口:“那,那不是官爺們威武,把人追得走投無路才胡亂翻牆的嗎?”
這話裡帶著幾分吹捧,終於說得金吾衛臉色好看了些,但他顯然也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最近抓人他們天天連軸轉,兄弟們累得半死,上面的賞賜不一定指望得上,難道還不能趁機撈點油水?也是這掌櫃的不識趣,不然偷偷塞點錢,他早帶著兄弟們走了。
金吾衛想到這裡,嫌棄的掃了掌櫃一眼,正思量著怎樣暗示一番,忽然有人跑過來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於是剛還一臉趾高氣昂的金吾衛臉色一變,驀地嚴肅起來。
眾人一見他臉上神情變化,心裡也是咯噔一下,難不成還真讓這些金吾衛抓到把柄了?然後就聽那金吾衛轉過頭來問道:“後院那馬廄裡的黑馬是誰的?”
顏姝:“……”
季舟:“……”
這一幕真是該死的眼熟!
不等兩人反應,急於脫身的客棧眾人便將目光齊齊轉了過來——沒辦法,誰讓季舟和顏姝是那日最後兩個進入客棧的人,這些人當然都看到了她們駕的馬車和黑馬。
季舟一臉的無語,在所有人的矚目下站了出來:“是我的馬又怎麼了?”
現在和當初在禹州被牽連時可不一樣,和靖安侯作對的成王早死了,小侯爺還是正兒八經的公主黨。要是她不知道局勢還會擔心一二,現在這樣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果然,金吾衛見到她臉色變了幾變,開口詢問時語氣放緩了許多:“敢問那馬是哪兒來的?”
季舟便一揚眉,狐假虎威似的露出了幾分傲氣:“自然是小侯爺送我的。”
行吧,這人知道馬的來歷還敢說出來,看來不是偷的馬。那就不能得罪了,畢竟靖安侯現在正得勢,王爵公侯這兩天她都沒少抓,他們小小金吾衛就更不敢得罪了。
幾個人偷偷交換了個眼色,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剛還信誓旦旦的金吾衛也不敢再找茬了,客客氣氣說了幾句客套話,連名字都沒敢報就帶著抓的人跑了。
人一走,客棧又恢復了安靜,掌櫃趕緊招呼小二一起把門重新關上。而其他人看向季舟兩人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一個個目光灼灼,眼裡帶著探究與八卦,卻偏偏不敢隨意開口——就這小破客棧裡,誰知道還藏著個認識侯爺的大人物啊?沒看金吾衛都不敢得罪嗎,他們就更怕說錯話或者做錯事得罪人了。
季舟和顏姝難得沾了回小侯爺的光,在眾人矚目下卻只覺得不自在。兩人也無意和這些萍水相逢的路人寒暄,顏姝抓住了季舟的手,季舟就一手開路一手牽著顏姝,直接就回樓上客房去了。
剛才金吾衛突然來敲客棧大門,她倆的午飯才吃到一半,再不回去吃完就該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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